第八十章 一年别离音容旧

寒风呼啸，大雪漫天，灵鹫宫中灯火通明，无一人休憩。

青竹宫，大殿内，巫行云孤零零地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天上大雪纷纷扬扬，怔怔出神。

一行九人，披着斗篷，身背行囊，踩着皑皑白雪走进青竹宫，向巫行云奔过来。这九人正是九天九部的首领，斗篷下，她们身着普通百姓衣衫，不再是九天九部的制式袍服。

九天九部首领走到大殿门外，齐齐深施礼。

“尊主，灵鹫宫所有姐妹都已收拾妥当，随时可走，只待您一声令下。”

巫行云仿若未闻，只怔怔看着漫天雪花，好一会才感慨道：“好一场大雪啊，来的正是时候，今夜任何痕迹都会被大雪遮掩，这样也方便了大家躲藏。”

九天九部首领痛哭失声，扑通跪下：“尊主，我等愿与灵鹫宫共存亡！”

巫行云这才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她看向余嫂九人，斥道：“说什么傻话！当初，我救你等脱离苦海，可不是让你们白白送死的！”

余嫂哽咽道：“可是尊主，我等舍不得你！”

巫行云心中感动，口中却怒斥道：“我还没死呢！要你们哭舍不得！你们现在哭哭啼啼的，是咒我风师弟死了吗？”

余嫂九人连连磕头，迭道不敢。

余嫂收住悲声，挤出笑容：“二尊主吉人天相，子时之前一定会回来的，即便今夜没回来，那也只是有事耽搁了，不久就会找来。他回来灵鹫宫，见不到一个人影，不免不快，不如让我等几位留下，到时也可为二尊主端茶倒水，帮二尊主联系尊主您和众姐妹。”

“好了，都起来吧，进屋里等。再有一个时辰，师弟若不回来，就通知所有人一起离去吧。”

余嫂九人不敢再劝，起身站到巫行云背后，静静等待。

巫行云又将目光投向空中飞舞的大雪，出神地看着，似乎要看出花来。

时间渐渐流逝，巫行云脸上忧色越来越浓，余嫂九人感觉空气越来越凝滞，快要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突然，巫行云发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离子正还有多长时间？”

余嫂九人恍然惊醒，齐齐转头，看向大殿中的沙漏，正要回话，外面空中传来陈霸豪爽的笑声：“哈哈哈，成都府好大的雪啊！”

巫行云瞬间蹿出大殿，就见一道晶莹剑光划破夜空，破碎风雪，一道沉稳雄阔的朗朗声音从中传出：“我回来了！”

沉寂的灵鹫宫陡然沸腾，传来山呼之声。

“是二尊主！”

“二尊主回来了！”

“拜见二尊主！”

……

剑光在灵鹫宫上空盘旋几圈，如电射向青竹宫，在院中现出三人，正是风允、陈霸和杜怀之。

看着笑意盈盈站在身前的风允，巫行云喜不自禁，满面笑容：“师弟，你可回来了！”

是夜，陈霸因为一年未回丐帮，成都府城又离灵鹫宫不远，连夜走了；杜感则留宿灵鹫宫，准备天一亮再走。

风允让侍女送上酒水，与巫行云细说别后详情。

巫行云到底久历风霜，不是真正少女，虽觉围杀大渊圣皇的过程十分离奇，却并不会一惊一乍。既知风允安然归来，她听风允说到惊险之处便能坦然自若。

室外风雪交加，室内温暖如春，溶溶灯光下，风允与巫行云言笑晏晏，直到天明。

一夜大雪，山川皆白。

灵鹫宫大门前，风允取出一大把数十颗冰露，塞给了杜怀之。

“怀之兄，今次你被幽暗之气侵染，导致根基有损，我这冰露可缓缓修补根基，你且拿着。若是不够，再来灵鹫宫取。”

杜怀之十分感动：“风兄，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我杜感能效劳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杜怀之扛着叶笃行的灵柩直奔大宋都城汴梁，这灵柩是陈霸一早派人从成都府城送来。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熙宁六年的春节。

这次春节，巫行云特地叮嘱要大操大办，因此比往年都要热闹。春节当天，十八洞三十六岛齐来灵鹫宫拜年，节礼如山，人潮如海，喧嚣不已。

正月十五，成都府城，万家烛火，十里花灯。

坐在锦江酒楼二层雅间，看着六街灯火，一江辉色，巫行云轻呷一口冰露酒，脸上露出幸福迷醉的神色。

越过重重花灯，风允看向小西门方向，那里相隔两里，建有两堵城墙，一堵是原先的西城墙，另一堵城墙新建在城内，如此设置，妖兽再来袭城，便有个缓冲。

两道城墙中间，房子统统废弃，百姓全部迁去了东边的新城区安置。这几年，太多人涌入了成都府城，府城住不下，成都官府便在府城东门外开辟了新的城区。

目光移回城内，风允看着满街珠翠，袨服华妆，听着游人笑语，沸地笙歌，笑道：“我见街上百姓，人人红光满面，个个身姿矫健，比起三年前精气神提升不少，想来这三年，成都府百姓的日子是愈发舒坦了。”

美目瞥了一眼风允，巫行云抿嘴笑道：“若杜神将在此，听到你这番关怀百姓民生的话，必要拉着你兴奋说上三天三夜，顺带劝说你为大宋朝廷效力。”

风允大笑道：“怀之兄忧国忧民，我是极为佩服的。”

“有件事我还没对你说过，”风允又道，“我得到准确消息，修为突破到凝元境或者血元境，就会飞升上界，也就是盘古三皇界。”

“那第一个飞升上界之人，必是师弟你了，师姐预先恭喜你，请满饮此盏。”

巫行云双手端起酒盏，嘴上说着恭喜，心中却有丝丝不舍，好在练气境界，一层更比一层难，没有十几二十年时间，风允休想突破到凝元境。

然而风允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巫行云的幻想。

“师弟我也不妄自菲薄，围杀大渊圣皇一役中，我灵魂修为意外大进，突破到练气五层的水准。有此灵魂修为，这一个多月来，我法力修行奇速，再有数月，法力修为当也能达到练气五层。这番奇遇，至少节省了我十年苦功，第一个飞升之人，非我莫属了！”

风允接过酒盏，昂起脖子，一口饮尽，巫行云眼中复杂，不知该喜该忧，满街花灯，忽然没那么好看了。

半年后，风允的法力稳固在练气五层，可以利用八十六个穴位，同时吸收炼化天地灵气，不但所有天赋术法被修到练气五层的极限，便是五行剑诀，也被修炼到第八层，风允的战力，比之半年前，又是强大太多太多，不可相提并论。

这一日，约翰从欧罗巴兼程赶至灵鹫宫，一见风允就道：“大事不好，鬼域中的行尸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