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君老我未老

那一首苏芸独自吟唱了数十年的歌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曾经的少年已经变成了迟暮的老人，他终究是没有守住自己的约定，但还是在迎来生命最后的时刻，在苏芸的歌声之中静静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端。

天空的繁星与明月随着太阳的初生而逐渐暗淡起来，苏芸看着老人带着最后的一丝笑容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自此之后，渔民之中就传出了，鲛人的歌声会蛊惑人心，让人以生命为代价，被鲛人拖入无尽的深渊的传说。

老人已经离世，而苏芸却依旧守着诺言，每晚到了子时之后，静悄悄地来到这早已廖无人烟的海岸之上，唱着那一首延续了将近百年的歌声，她还期望着，那曾经的少年，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还会来到岸边，聆听她的歌声……

同样的孤独，就这么在一瞬之间，将墨问天与苏芸链接了起来。

墨问天看着靠在肩上的苏芸问道：“你不怕我会像之前那个少年一样，就此离去么？”

苏芸带着一丝倦意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很开心，那种孤独感再也没有降临在我的身边。”

墨问天缓缓地伸出了略微颤抖的右臂将苏芸紧紧地搂在怀中道：“我不会像他一样，抛弃你一个人在海边独自唱歌了。”

苏芸也只是微微地抬了抬头对墨问天道：“这时间，所有事情都被一种无形的定律所操控了，做不得准……不过，我也很开心，这些日子遇见了你。”

之后的几日里，每天墨问天都会早早地在海岸之上，等待苏芸的到来，直到那一日……

木雷真来到天山雪隐之地，寻找天山雪莲未果，心中不忿，开始探听鲛珠与仙葫妙丹的情况，仙葫妙丹存在于蜀山剑冢之内，剑道人已经深入剑冢开始探寻，木雷真借口帮助剑道人剑归尘，也踏入了蜀山剑冢。然而他也已经听说了，墨问天接触到了一个鲛人少女的情况。

若是墨问天就此取得鲛珠，只怕木雷真取得蜀山掌门的计划就此落空，于是暗中对鲛人族透露了天门道人的任务信息。

苏芸被族人警告，说是蜀山掌门人天门道人寿元将终，提出了鲛珠、仙葫妙丹、天山雪莲的任务，这三种神奇之物，乃是天门道人想要逆天改命，延续寿元索要取得东西。

鲛珠对于鲛人来说无异于修仙中人的丹田玄府，乃是凝聚了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墨问天以此接近苏芸，定然是为了苏芸的鲛珠。

于是在之后的一天夜晚，苏芸安然地躺在了墨问天的怀抱中淡淡地问道：“墨公子，你此番前来，是为了我的鲛珠吗？”

墨问天心中一动反问道：“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苏芸苦笑了一声道：“墨公子，你若是需要奴家的鲛珠，你需要一句话而已，奴家定然会交给你的。”

墨问天深情地将她抱得更紧柔声道：“我此番来到东海的目的确实是为了鲛珠，但绝对不是你的，我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取得那鲛珠。将来我若做了蜀山掌门，你就是掌门夫人，从此天下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你我分开……”

墨问天这句话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那鲛珠原本就是鲛人才会有的关键之物，论其重要程度，无异于修仙者的丹田玄府，普通人的心脏。若是鲛人遗失了自身鲛珠，只怕也活不过许多事日。

苏芸心地诚善之人，虽然当时倚在墨问天怀抱之中，却已经确定了墨问天此行的目的，她当然不忍心族人被墨问天所害，取得鲛珠，当下只能暗中将自己的鲛珠奉上。

苏芸的鲛珠，是一颗纯白如玉，完美如雪的珠子，墨问天见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苏芸的鲛珠所震惊了，那颗鲛珠宛如天上的明月一般，就算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宝石与之相比都皓然失色，然而苏芸却只是淡淡地说：“墨公子，这是我们鲛人一族在海底遗留的一颗鲛珠，我送给你啦。”

墨问天接过了鲛珠之后问道：“苏姑娘，我收下这颗鲛珠真的没有关系吗？”

苏芸将他抱得更紧了柔声笑道：“墨公子，没有关系的……我只有一个心愿你能答应我吗？”

墨问天连忙回道：“苏姑娘你说，我一定会答应你。”

苏芸将柔嫩冰冷的脸庞贴在墨问天略带暖意的胸口喃喃道：“墨公子，我们鲛人族，一百年过去，才相当于普通人十岁左右，眼下我只有十五六岁，等到我二十余岁，墨公子只怕也已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了……君生我未生，君老我未老……墨公子，你会不会像之前的那个少年那样离我而去呢？”

墨问天心中一颤将苏芸抱得更紧张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之后的事情，便变成了两个人的悲剧。苏芸因为失去了自身的鲛珠，从而过不多久，灵魂衰竭而去，墨问天则为了信守承诺，前往雷云山，取得了返老还童的丹药，服用之后，让自身回复到了十多岁的模样，从此开始随着年岁的离去再无增减。

当时苏芸的姐姐，也就是苏沐，拦住了已经服用了返老还童丹药的莫问天。

“墨公子，你还来这东海岸边又有何事呢？”苏沐对墨问天问的时候，墨问天已返回了十岁出头的模样，俨然变成了一个小道童。

墨问天的回答很简单，只是带苏芸离开，苏沐冷笑了一下，然后变换了一下相貌，在墨问天的诧异之中，苏沐所变化的那个人，正是之前守护者东海灯塔的那个刘老汉。

“你……”墨问天似乎发觉了什么。

苏沐怒道：“我妹妹已被这人间所骗，你又来骚扰，难道得了她的鲛珠还不够？”

墨问天此时才知道，苏芸先前交给自己的那鲛珠是她自身之物，当下追悔莫及。连忙询问苏芸当前所在之处，想要返还鲛珠。

然而此时早已晚了，苏芸因为失去了鲛珠已经魂魄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