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行人

此时天色渐暗，蜀山弟子有的做完了任务开始三三两两地前往弟子居休息，你再次踏上了前往悔过崖的幽暗小路。

不到半个时辰，你已来到了悔过石前，魔道人见到你来冷哼了一声：“怎么今日天黑了才来？”

你无精打采道：“能活着来就不错了，今天碰上了个对头，要不是运气好，只怕现在已经到阎罗王那报道了。”

魔道人眉头一皱面色晦暗了几分道：“你招惹了谁？蜀山弟子若是内斗，按照门规可是要削肉剔骨的……”

你叹道：“人家不是蜀山弟子，是天山雪隐的首席弟子。”

魔道人轻蔑道：“雪隐道人的弟子？一只阴阳怪气尖嘴猴腮的雪猴子能教出什么弟子……”

魔道人这种做派你已经习惯了，似乎在他眼里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要么是糟老头子、要么是脑袋不灵光的蠢蛋一个……目前到了雪隐道人这里，在他口中已经成了个阴阳怪气、尖嘴猴腮的雪猴子。好像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正常人。

“可人家这位弟子，着实厉害，这人乃世家弟子，修为已经到了人境后期，还是——真龙血继。”你笑道。

魔道人这才收起了轻蔑之色缓缓问道：“世家弟子……真龙血继？是莫家的那个莫凡吗？”

眼见魔道人还以为是莫凡，你有些诧异，但想到他被捆在悔过石上已有多年，对于一年多前所发生的的事情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但真龙血继被夺这件事，你着实是听得耳朵起茧，说的嘴角冒泡了，当下也只能简单地将事情大概给魔道人讲了一遍。

魔道人听完之后这才叹道：“莫家那小子，若不是血继被夺，少则几年多则十数年……只怕这修仙界又多了一个地境中期的高手，实力已可比肩五大派掌门人了。”魔道人惋惜之后又问道：“你是怎么招惹到那个萧若空的？”

说瞎话这种技能，你张口就来，随口便说自己拜入蜀山之前，目睹了萧家欺男霸女、强抢民宅、毁山开矿、污染环境……等一系列天怒人怨之事，反正把能想到的屎盆子一股脑地都往萧家脑袋上扣，就差没把欺君罔上、起兵造反给说出来。虽然当时你的修为只有和境一层，但是心怀正义的你，实在看不过去，就一把火烧了萧家大门，因此与萧家结怨。

“四大世家在中州国势力滔天，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狗仗人势为非作歹的事情，自然也少不了。你和境一层就不畏强势，能够以身涉险，确实让老夫我有些敬佩。”魔道人连连点头道。

“哪里哪里，徒儿只是胸怀天下、正气浩然、坦荡凛冽、两袖清风、风和日丽、力挽狂澜……”你胡吹乱侃起来有些刹不住车。

魔道人吐了口唾沫骂道：“你就可劲儿吹吧啊，给你个茅坑你还真能往里面拉，我不拦着你，你还没完没了了，还想拉出朵花儿来？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那句真那句假？我只是懒得揭破你丑陋的面具！算了，反正我知道你跟萧家结怨就行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魔道人想了想道：“凭你现在的水平，要跟那个萧若空斗的话……连千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人境与和境不同，到了人境之后哪怕只差一个层次，实力差距都是极为明显的。你最好还是尽量避免与他交锋为好。”

“我倒是想避免，但剑冢之内，若是碰上了，万一那王八蛋对我临时起意——”你话还没说完，魔道人忽然打断了你的话：“你要去剑冢？”

你点了点头：“我必须去找秘境之石。”魔道人道：“你想要再次开启丹阳玄府？”

你又点了点头，并希望魔道人告诉自己剑冢之内到底有什么危险。魔道人沉默了片刻后道：“你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我只能告诉你剑冢之内的危险程度远比你想象的要高，里面的危险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好只在第二层内赌一下能不能找到秘境之石，如果没找到的话切勿再深入进去，需要马上退回。”

你一口答应，毕竟知难而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就当这次去碰碰运气，没必要为了一年的修行时间，把命搭在那里。

月光隐暗，魔道人身上的锁链在夜风之中发出了当啷当啷的响动，你走上前去，试着拉扯了一下却发现那铁链巍然不动，稍为一碰居然体内的灵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忽然变得纷乱起来。

“这个锁链你不要碰……”魔道人看了你一眼后：“你动他干什么？”

你深吸了口气道：“我想帮你解开它，你被它捆地这么结实不难受吗？”

魔道人漫不经意地道：“有什么难受不难受的？人被困住并不难受，难受的是……心被困住……”

魔道人这句话没来由地让你心里一酸，你不禁又想到了在之前的世界中，自己不也是被困在了一个看似渺茫的研究之中？但你的心却是在努力朝着一个更加开阔的方向自由地探索着……

“你到底为什么被锁在这里？”你坐了下来凝视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看似幼小的人。你心里知道，他的身上一定有着什么故事……

他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了看隐藏在阴云之中的月亮喃喃道：“锁住我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徒弟，我的事你还是少知道一些的好。时间不早了，你且去吧……”

你还想追问，但魔道人已经垂下了头，隐约发出了低微的鼾声，你知道，他是不愿再说些什么了，当下也只得叹了一口气离去。

离去的时候你隐隐从身后听到了魔道人仿佛沉吟一般的声音——

“江湖夜雨悲回风，山海一梦醉成空。

踏破芒鞋寻仙途，青山四海皆枯冢。

念昔日，夸父疾风逐日，羿弯弓。

待今朝，我辈孤舟蓑笠，钓鲲鹏！

纵观半生逍遥路，碧海生潮剑气横。

恩义终为风吹去，儿女情仇雨打萍。

曾是风雨同舟人，到后来，雨是雨来，风是风……”

魔道人的声音渐渐隐去，你听得那诗不是诗，歌不是歌的句词，仿佛一开始是一位潇洒轻狂的年轻人的高唱，到最后变成了一位经历风雨的老者，无奈又凄凉的叹息。

你听得心头澎湃激涌，又想到今后仙途慢慢，危机四伏，但你知道，越是这样艰难和坎坷的道路，那沿途的风景和故事，就一定越是精彩！

你停在蜀山半山腰的山崖之上，看着云雾之中山石嶙峋、峥嵘斗角的奇景，兀自感怀，忽然想起了那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笑吟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你正胸中豪气顿生之时，忽然瞥见到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倏然闪过一道身影，此时已是深夜，按理来说即便是巡山弟子，也应该休息了，怎么会有人大半夜地在林中而行？

你看在眼中，狐疑顿生，决定——（a跟上去看个究竟。b不理会，先回去休息c先考虑一下，再决定跟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