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收入囊中

青善打岔得恰是时候，两个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她身上。

她勉强不去看童明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只对着百里玄妙说：“刚出生的幼兽，即便是龙，也能通过人为教导，让它性情变得温驯些。只是不能用对待萌宠的方式，当做养个乐趣。”

这话还算中听，百里玄妙“嗯”了一声。

她如此激烈地反对，正是因为太了解童明珊的性子。想养一只漂亮，会吐宝石的金丝雀而已，何必招惹上祸端呢？

其实如果是兽峰弟子，驯服了一头高大威严、战力高、品种稀有的灵兽，说出去那是能直接出师的。

可童明珊哪有这个实力？不被灵兽反过来当仆人差使，百里玄妙便要烧香拜佛了。

“师姐与钰箐长老可有交集？”

“认识，但没怎么说过话。”

百里玄妙回想道：“她是近些年才调下来到外门授课的。梁主管不是铁打的身子，求他指点的弟子太多，时间长了即使有心，也无力。”

“向上面走了几天流程，才调了这位不好说话长老下来照应。真要说交集，我与梁主管反倒更好些。”

青善垂眸，装作一幅认真思考的模样。

等到童明珊都有些抓耳挠腮，她才继续道：“我原本想，钰箐长老既能把那些屡屡犯禁的弟子收拾服帖了。这只性子桀骜的灵兽，想来也不成问题。”

“平日里长老毕竟忙碌，白天留在她那儿，早课与我们一块上。到了傍晚，再换童师姐接回来照料。”

青善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眼睛眯作两条缝，模样与表情都很天真，却故作老成地踱步，把心里话一个劲地往外吐。

“长老行事雷厉风行，这烫手的火炭自然得换能压得住的人来握。他白日闹够了，夜里再用怀柔的法子收拢它的心。拿捏一只认知能力有限的灵兽，还不是手拿把掐？”

百里玄妙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主意是不错。可我与钰箐长老并无私交，以她的脾气，会答应你们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青善转移了话题：“百里师姐，能不能让我看看，那灵兽的蛋长什么样子？童师姐说生得极为特别，还会发光，我也想开开眼界。”

只是看一下，百里玄妙并无意见。她从能存放活物的须弥戒里掏出那枚龙蛋，童明珊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青善也好奇地打量。

大倒是挺大，但灰扑扑的，外形跟块朴素的石头一样，从哪个角度都只能用普通二字来评价，到底哪里流光溢彩了？

童明珊迫不及待地曲指敲了两下蛋面，期望它像之前一样，给予她想看到的回应。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这不应该呀！”童明珊急了，“明明我之前每次过来看它，它身上都会发光的。旁人都没有，这还不能证明它很喜欢我吗？”

青善凑过去看，这颗灰扑扑的蛋上确实不一般，并不是纯素的硬疙瘩，还覆盖着多条她不能完全解析明白的咒文。写法飘逸，变化万方，乍一眼扫过去，反倒更像某些特殊的花纹。

她只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关窍。童明珊背后有一个宗门的后台，更有天下以机关术入道的修士们对玄机的敬仰，尽管这颗树莓上裹着的不是糖霜，而是尖刻的柳叶刀，也不妨碍有无数人对她，还有她背后的势力趋之若鹜。

就为了这个，曜苍最初一定也考虑过要选择童师姐的。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又改为选中了她……

唯童明珊一人能让咒文发出亮光，凭这个特殊性，勾走这位大小姐的注意力，简直太容易了。

不知道怎么，有些不爽。

童师姐分明是个果敢又狡黠，鲜活还明媚的人。会因分出最甜的一颗糖而犹豫，也会有最旺盛的分享欲和细腻的保护欲。虽然偶尔表达爱意的方式让青善有些消受不来，虽然偶尔会闹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脾气，但这才是她有人包容，有人疼爱的表现，且

从未在大事上挂过脸色。

曜苍那个老妖怪，凭什么做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破事。就因为她也在场，怕她认不出来它吗？这种美其名曰的特殊关照，青善不需要。

她早就想好了，温度，环境，哪个不能做手脚，何必要让另一个人伤心难过呢。

再说了，不是他先勾引小师姐的吗，怎么现在搞得像他在施舍一样。

青善狠狠地弹了一下蛋壳，砸下一个脑瓜崩。

感觉到手底抖了抖的触感后，才善解人意地提出一个可能性：“师姐，许是幼兽觉多，刚刚睡着了，才没来得及搭理你呢？”

童明珊试探地再敲了一下，果然，这回蛋壳身上的咒文又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虽然有些暗，达不上流光溢彩的水准……应该是正在小发雷霆的原因。

尽管这样，童明珊也感到满足，甚至觉得青善的形象在她心中又高了一点：小善师妹好聪明！第一次来，就能观察出灵兽的作息规律。

也是这出插曲，让百里玄妙终于领悟了青善没表达出来的意思。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口道：“师妹既然对照顾灵兽颇有心得，我也不做那讨人嫌的大家长了。你们同住在一处，不如让师妹带回去教养，阿珊你照顾着吧，不必劳烦长老了。”

人都有折中思想，比起一个不太熟悉的长老，还是在御兽方面表现出天赋，与阿珊关系更好的青善更合适。

童明珊的嘴都快张成一个o字型。她刚刚没听错吧？

妙妙姐是说，她软磨硬泡了两个月都没成的事，带上小善师妹过来一次，只说了几句话，就同意了？

这么一看，小善师妹这简直就是她的小福星啊！

跟她的小福星喂养同一只灵宠，四舍五入就是，她也可以像师妹一样聪明，而且关系还更上一层楼了。

童明珊紧紧搂着青善的半边胳膊蹭了蹭，像是还未孵出的小龙，抱住了一颗巨大的珍珠一样爱惜：“小善师妹，我怎么就没有早些认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