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买卖消息

天华城民风开放，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满大街的人几乎都穿着点缀着兽皮的服饰。女子不论有没有成亲，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脸露出来，没有什么笑不露齿的传统。比修真界的某个门派，要自在随性多了。

头上带的是用妖兽的牙齿或者骨头打造的簪子，配上鬓角的西红花与粉芙蓉，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西戎国百姓生得高鼻深目，栗色卷发编成好几条辫子分别垂在肩膀两边和脑后。相比起来，不论长相还是穿着，都截然不同的青善等人，被来往的注目礼盯得很不习惯。

荆采薇牵起青善的手，扔下句“咱们分头行动”后，钻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师姐，咱们就这么不管他俩了？”青善换上蜜合色的新衣服，迟疑发问。

荆采薇毫不在乎地又给青善的辫子上绑了一小串铜铃，“师姐带师妹，师兄带师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向师兄又不是头一次出来，怎么可能把人弄丢。”

“就算向渊不说我也知道，为顾全长辈面子，他是一定要去霍家登门拜访一趟的。”

荆采薇伸了个懒腰：“正好可以顺路调查一番霍家人的底细，至于我们，有其他安排。”

“停半晌、整花钿……”

台上的旦角咿咿呀呀吊起嗓子，唱腔婉转，水袖翻飞。青善却无心欣赏，握住兴致正高的荆采薇的手，忧心道：“采薇师姐，这就是你说的，其他安排吗？”

“嘘，别急，我们要找的人还没有露面，耐心听曲。”

这座戏楼也是奇了，居然在西戎的地盘上唱这种缠绵的曲目，众人基本都是图个新鲜，听一耳朵就走了。唯独荆采薇连声叫好，还砸了巨额的赏钱。

就在荆采薇要再次举牌的时候，戏楼管事毕恭毕敬地送来一枚带着香气的花笺：“两位贵客，我们家夫人有请。”

……

青善跟在管事和荆采薇身后，刚上阁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风姿绰约，满身脂粉气的女人靠着窗抽烟枪。她很想咳嗽，

又硬憋着忍住了。

荆采薇上前拱手：“要见红招夫人一面，实在是不容易。”

“得了吧，十几年前你还只有冬瓜个头的时候，可没这般客气过。管事的说起荆姑娘贵脚踏贱地，我还担心是他看走了眼呢。”

尽管青善心里清楚内门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修行了许多年，绝不是她这横插进门的半桶水可比。可听到这位红招夫人的话，还是忍不住看了下采薇师姐的脸……嗯，感觉最多活过廿载，一点年岁的痕迹都没留下。

“原来有生人啊，怎么不早说。”红招夫人察觉到青善不太能接受烟味，善解人意地灭掉了烟枪的火星子。

她腰肢细软，肤色白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红招夫人轻飘飘取走了青善手里的花笺信物后，问：“说吧，今天是为了什么来的？”

“我们想知道，霍家的二公子霍少筠，是否还在天华城内？我要的是活的。”

红招夫人睨了荆采薇一眼，“散尽千金来一趟，为的是买我家里的消息，真是闲出屁来了。”

“我当然想问点更直接的，可您不会给出满意的答案啊。”

“是吗？”她似笑非笑，“那也说不准。”

荆采薇目光一闪，“我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夫人与我派移花宗主木芳菲前辈，几日前见面时，你——卖给她了什么消息？”

红招夫人收敛了神色，青善从她身上感觉到一抹狠意，虽不含杀气，却仍需暗暗戒备。

“打听其他客人的交易，可是商场大忌啊……这样没有诚信的事传了出去，身为琳琅商会第七分会场的老板，还怎么混的下去？”

这里竟是琳琅商会的地盘。

荆采薇表情毫无变化：“玩笑话而已，夫人莫要介怀。”

红招夫人平复了心情，松口道：“我那侄儿虽失踪许久，但应该还没咽气，被我义兄关在了某个地方。至于具体位置，连我的眼线也探不进去，只知道里头的人还不

少。没准其中，包括你们要找的那位。”

青善猛地抬头。

姐姐可能还在这里，那所谓在天宝城失踪，只不过是一个欺瞒她们眼睛的幌子？

“木芳菲从我这买消息，是用她的一缕本命灵源交换的。我只收你些身外之物，算起来还是你赚了。”

“夫人大气，下次我还会来给你家排演的新戏捧场的。”

“嘴还挺贫，快滚。”红招夫人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

荆采薇抓起青善低声道，“走吧，这儿不宜久待。”

出了戏楼，荆采薇摸出清气丹给她服下，青善才感觉被烟熏过的喉咙渐渐转好，没有那种干燥的痛楚了。

“师姐，那位红招夫人，是霍家少主的妹妹？”

“算是吧。她与霍家没有血缘关系，是霍老爷子昔日副将的女儿，被他所收养。”

“后来霍氏分裂两家，她跟着霍少主来了天华城。最开始，她那位便宜义兄还以为，霍红招是老爷子派来的眼线，对她很是防备。”

青善低声说：“可红招夫人哪边也不靠，早早向琳琅商会表了忠心。”

义姐态度不明，义父绝不会容许她染指族中基业，义兄也对她很是防备。她无处可依，干脆自立门户，光明正大地做起戏楼生意，背地里收拢多处信息买卖情报，为琳琅商会所看重并拉拢。又凭借着能力出众，一路坐上分会会长的位子。

未来不论日后霍家的当权者是谁，她都能独善其身。

荆采薇娓娓道来：“移花宗主给我传过信。据她所知，霍老爷子曾对他唯一的儿子很不满意，有想要直接越过他，将基业交到长孙霍箴手中的心思。”

青善有些吃惊，她不擅长思考这些大家族里的算计，易烧得她脑仁发昏。只好做个合格的倾听者，偶尔穿插几句疑问。

“霍箴已经成人，老爷子既已动了这个念头，为何还留着没用的儿子，顶着少主之位？”

荆采薇面色复杂：“因为霍少主的身体，最近出现了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