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偷天换日下

“羞恼，可爱？”青善咬重了这两个词的音节。

“在说什么恶心的话啊，以为现在你还做得了主吗？”

什么意思？

杀手皱眉，刀伤能让她感到疼痛，看着也很唬人，但要问能不能限制她的行动，答案是不能。毕竟一个境界间的差距，不是闹着玩的。

她只想多作弄眼前这个羸弱的女孩一会。欣赏弱者的崩溃与咆哮，就像看一只炸毛的猫亮出爪子。

试图威胁，实际上根本没有伤害力，反而觉得可爱。因为觉得无关紧要，所以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杀手突然觉得有些无聊，这个女孩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理智，逗弄的兴致刹那间褪下去了。

她打算挣脱束缚，最好能拧断弄伤了她的刀，再把这个小姑娘的每一根骨头都打断，方解她流血之恨。

但整个人像是被千斤坠压住了似的动弹不得，杀手只能狠狠皱眉，不情不愿地仰头看向青善：“你在玩什么浪费时间的把戏？”

她的目光扫视到桌上她只动了一筷的茭白，有些不可置信：“等等，难道里面下了毒？这不可能！你明明也吃了！”

“你们在吃的东西里动手脚，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们一样吗。”

青善语气里唯有漠然，只能通过神态和握刀的力度，察觉她的怒火并没有完全压制下去。而这种歇斯底里后的平静，反倒让人察觉不安。

身体动不了，伤口似乎又在灼烧，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青善摇头：“我没有下毒。”

她很想保持冷淡，这样有利于她做出更有利于她的判断。也更像听过的那些女性故事一样——保持平和的姿态，承载独立成熟的美名。

可她做不到。

青善有着很敏锐的观察力，能判断出别人说的话，究竟是刻意动摇她心理防线的谎言，还是真话。

她师姐没了，她为什么不能狰狞？为什么要把这份情绪安放在心里？为什么即使是她正在愤怒，也要被当做观赏的茶余饭谈？

如果她现在并不是青春正好的年龄，是

不是就得说她是在泥潭里胡乱拍打手臂的旱鸭子、失控的疯女人、不堪一击的蠢货？

青善抽出刀。

杀手松了口气，虽然还是动不了，至少不用再经历那种自燃的痛楚了。果然，这女孩只是嘴硬而已，根本没办法杀……

她的话甚至没有在心里说完，只听‘噗’地一声，咽喉被割开了。

她表情不可置信地定住，嘴唇僵出青灰色，头像是在脖子上划了半圈。

可杀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没有死，为什么？

低境界修士想脱壳重生，除非拥有暂时保存魂魄的法宝，再佐以他人灵力帮助。单纯依靠自己的本事，只有当神魂足以承载元神意识时，才有可能做到。

此境界之下，修士与修士的战斗跟普通人区别不大，都是瞄准肉身的致命处下手。

但修士的体魄很好，只要不是立刻死去，就会看着身体里的血一点点流干。清醒地知道自己即将丧失生机，比一击毙命更加痛苦。

杀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白玉京中人？”

她起不来身，还不了手，连脖子被砍断半截，都没有喷出大量的鲜血……只能是因为空间正在被挤压扭曲。

白玉京在修真界的地位仅次于奉仙殿不倒，能够倾听天命是其一。再有原因，就是这神鬼莫测、万象包容的空间法术。时间与空间，已经完全超出了五行属性的概念。

想将这股力量运用自如，对修士的体质和多方面条件非常苛刻。而且几乎只有多灵根修士，或者初入道的弟子可以领悟，这也是该秘籍被收在外门的原因。

杀手目眦尽裂，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先前那帮废物没有被试探出来？！

青善一个字也不想回答，诡异的蓄力之后，她的手腕朝反方向转了半圈。

杀手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不堪重负地发出脆响，忍不住发出激烈的惨叫。

从她的怀里，掉下一块古铜质感的令牌，上面写着‘铜鳄六’。

“铜鳄。”青善把这两个字放在齿间碾磨了一遍。

“真

可惜，这么甘愿做一条走狗，为旁人卖命的人，居然连个正经名字也没有。只能叫你小六了。”

青善很苦恼：“小六，怎么不提醒我？你怎么配顶着我师姐的脸做出这样难看的表情，易容术不会低级到一眼就能看穿，是不是带的面具？”

她在小六的脖颈处探索，“啊，找到了。”

青善用刀撬起那块几乎无法察觉的黏在皮肤上的胶，再用力一撕，拽下了原本属于荆采薇的脸。

小六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知道今日注定难逃一死。

但只要能让青善比她看上去更加痛苦，她死了也值了！

青善把人皮面具随意丢在一旁，小六总算找到了机会，用嘲弄的语气道：“低级吗？我倒觉得工艺逼真得很。这可是我从你的好师姐脸上扒下来的皮做成的，你还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吗？”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气愤？

是不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就算拥有变态的天赋，能学会这么厉害的法术，自己依旧是个渺小的存在吧？

快点给她个痛快吧。只要一刀，她就解脱了。

“你师姐她可爱美了。我杀她的时候，为了扮演得更像，特意剃光了她全部的头发……”

“给我闭嘴，垃圾。”

正如小六预想中的那样，青善接受不了她的口出哕语。

但青善居然忍住没有直接动手了结她，而是轻声说：“你可以激怒我，但恐吓不了我。”

青善扼住她的喉咙，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向师兄曾让我试着理解一句话，我当时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倒是有了不同的见解。”

“刀出鞘确实是为了追求方便快捷的杀人，可那太便宜你了。”

在小六惊惧的眼神里，青善把桌子上的菜端了过来，浇在她身上。

火灵力开始在她身上受热炙烤。那盘完全没有吃过，逐渐放凉的椒盐鲜虾几乎在皮肤上溅出油点，烫得滋啦作响。

汁水顺着盐味渗入伤口，灵力慢条斯理地注入其中，撑开原本四肢修长的身体，撕裂了她浑身每一条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