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离别

武天苍的神识投影扑在莲花上，默念法诀，将神识充作魂魄，与这具莲花化身相融合。

这个过程无疑是极其艰难的，好在武天苍身为一代神王，纵然是神识投影，也十分强大，强行将魂魄植入莲花之内，使其服从于自己的意志，充作是真实的化身。

于生几乎要等得绝望，终于见到充作头部的莲花花盘率先微微一动。

成了？！

于生霍然站起，心中激动，却不敢有丝毫打扰，只是更加目光灼灼，紧盯着每一分动静。

紧接着，这具莲花化身由头部到四肢，由慢到快，由僵硬到灵活，逐渐活动开来。

最终，手在地上一撑，站起身来，倒是和于生差不多的个头。

“哎！”

这是武天苍和于生定下师徒名分之后，第一次面对面的语言交流，而之前，都是在识海内的神识传音罢了。

这莲花化作的人形，说话的语调还颇为奇怪，似乎是木木的平调，听不出感情变化。

“毕竟还是只得皮毛，这具身体搞成这样，距离上古先贤的境界，差了不知十万八千里！”

武天苍颇为遗憾道：“三天，我维持这具身体只有大约三天，不过想来去找到你的父亲，应当尽够了。而凭借这莲花化身能施展出的修为，也就是散仙的水准，差强人意，好在不是去神界办什么大事……”

散仙！

于生吐了吐舌头，面前这看起来古古怪怪的半花半人的形态，其实便已经足够横扫这片灵界，绝无抗手！

这个平时和自己斗嘴惯了的老师，真实实力只是展露冰山一角，便已经恐怖如斯！

“阵盘给我，这个阵法还是由老夫来亲手布置，比较稳妥。”

虽然时间估算有三天，可也是片刻耽搁不得，毕竟去到凡界，还有一个找人的过程，万一人没找到提前神识崩散，那就一切白忙。

于生大开眼界。

就在这处隐秘的山洞中，清理出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空地，然后，武天苍开始在地上刻画破空传灵阵的阵基。

他动手之快，令于生简直目不暇接，看起来，比于生独立完成的那个阵盘，还要复杂了太多。

事实上，虽然破空传灵阵的核心在阵盘，却主要是因为一块定星石而已。

于生刻画的三重法阵叠加嵌套，全部是围绕着定星石展开，最大程度地发挥其功效。

而破空传灵阵更加繁复的阵基，已经超出了于生的掌控范围，从一开始，武天苍就打算亲自动手。

“这是……多少重法阵叠加？”

于生越看越是迷茫，到后来根本分不清哪一个笔画是属于哪一个法阵的，只觉得重重叠叠，曲折回环，简直像无数蜘蛛网堆在一起。

“六重！”

武天苍画得虽快，却并不见得吃力，一边画还一边能和于生攀谈，“以你现在对阵法的理解，极限也只能在三四重法阵嵌套，这六重叠加，你是完不成的，否则也不会让你错过这个练习的机会。”

说话间，法阵刻画完成，那一大片看上去简直杂乱无章的线条，于生纵然十分相信它们都是有规律的，却怎么看怎么像乱画……

最后一步，武天苍将阵盘珍而重之地放置在阵基正中，那唯一没有刻画上线条的空白部分，刚刚好容纳进这块巴掌大小的阵盘。

“道个别吧！”

武天苍做完这一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伤感。

只需要数枚灵玉做能量源泉，这个破空传灵阵便能够正式启动，然后，武天苍的莲花灵体，便透过无尽虚空，到达另一方世界。

离别在即，一向飞扬跳脱的于大少爷，反而比武天苍更加不舍。

自从五年前初涉这片灵界，便在偶然的机会解封了神秘的龙纹幻空玉。自此，这位御兽天尊的神识投影，便住在自己识海当中。

五年来，若不是有武天苍的神识存在，于生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尽管平时和这位师尊斗嘴扯皮没个正形，屡屡吐槽其不靠谱。

可于大少爷从来都是心中有数，这位甚至不具备真实形体的师尊，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帮助，根本不须怀疑。

最起码，没有武天苍，就没有兽友诀。没有兽友诀，他一个荒级灵根的凡人，能在五年内就步入凝丹？

痴人说梦！

不久前，刚刚和情深意笃的爱侣兰心怡无奈分别。

今日，又是一个分离的时刻了么……

于生的表情，有些平静，有些茫然。

然而平静背后，是澎湃的心潮。然而茫然掩盖的，是别离的痛苦。

第一次，于大少爷的眼眶微微湿润。这一别，不知何夕何年，才能再次见到恩师。

心怡虽然远离，却也定下了三年之约。可是苍老师……只有自己堂堂正正踏足神界，才可能再度拜见。

灵界到神界，中间甚至还隔了一个仙界，于生说得虽然豪迈，可也知道这中间不知陨落过多少天才子弟，一方豪强。

自己真能走到那一步么？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或许，今日之别，便是永诀！

武天苍毕竟有数万年的阅历在身，远比于生情绪稳定得多，倒是难得在这个弟子眼中看到这种神情，知他是为了自己的即将离去。

虽然心中感动，却哈哈故意笑道：“现在想起老夫的好处了？是不是觉得没有老夫的指点，这求道之路，怕是不好走吧？”

“放屁！”

于大少爷自然不肯示弱，立刻反唇相讥道：“你就好好在神界在逍遥几年！待本少爷去时，那御兽天尊的称号，怕是要换人了！”

“嘿嘿！”

武天苍果然激得他恢复了几分往日飞扬，却摇头不屑道：“御兽天尊算得了什么！你若是有出息，便替老夫取得那张七大神王人人向往，却无人能长久拥有的王座！”

“王座？”

于生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头，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一把椅子？”

“倒像是一把椅子，不过严格来说，那是这三界内，最高级别的神器！相传是由主神亲自赐下，该当由最强的神王所掌控。”

“百万年来，剑神、阵祖、甚至符王都曾经获取过这张王座，也因此将其命名为神剑王座、阵魂王座、天符王座。可偏偏老子差了一点运气，从没拥有过！引为生平憾事！”

“近年来，御兽师数量锐减，御兽一脉渐趋衰退，终于影响到各大仙界。仙界既然少有御兽仙人，老夫的神格也就大受影响，更加难以在神王间的争斗中占得便宜。”

“你或许听不懂，可只要你小子勇猛精进，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些道理。”

于生撇撇嘴，这苍老师又开始故弄玄虚，却在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经过这样一番打岔，原本很沉重的离愁别绪被冲淡了不少，武天苍不敢多做耽搁，毕竟莲花化身能存在三天，也只是他的预计。

“把你之前炼制的九转续命丹，给我几枚带走吧！到时候找到你凡界家族，人手一枚，保证个个长命百岁！”

“至于你能否在百年内修至化神，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百年化神不成？于生倒是从没想过这种可能，若是这一步都会卡住，还谈什么仙界神界。

亲手炼制的九转续命丹，地地道道的一阶灵丹，专为适应身无灵气的凡俗体质而设计，由武天苍配置药方，选择了最佳品质的灵药炼成。

无论是什么暗伤隐患、什么杂症顽疾，只消服下此丹，尽数消除干净，足可令人无病无灾地延寿百年。

“还有，给我随便一件有你们家乡气息的东西，来为法阵传送指引方向。”

于生默默从空间里取出一件破碎陈旧的长衫，正是自己被木传仁带上灵界那天，自己穿着的那身。

这一回，真的是万事俱备。

“开始吧！”

看于生依然不言不动，武天苍不得不开口催促。

于生这才取出八枚灵玉，放置在破空传灵阵的八角之上。

“按照我教你的法决，操纵法阵运行，由八枚灵玉提供能量，就能将我传送去你的家乡。在这个过程中，法阵运转千万不可以中途停止下来，否则的话，传送很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错误，将灵体迷失在无尽虚空当中。”

于生面无表情，像牵线木偶一样依言行事，待武天苍的莲花化身站在阵法正中，足踏定星石上，便一丝不苟地念动法决，激起灵玉提供能量，法阵正式启动。

武天苍亲手刻画的阵基，品质相当不错，八枚灵玉很快被激发能量，疯狂地涌入这数丈方圆的阵基当中，以中间的定星石为核心，整个阵法亮起了一道八芒星的光环，围绕着中心的莲花化身，缓缓旋转。

一切都很顺利，随着八芒星光环越转越快，在中心的人影也渐渐模糊，直到再也看不清面孔。

于生站在阵外，看着阵法的光芒渐渐强盛，将五年来朝夕相伴的武天苍吞噬进去，不知何时开始，早已泪流满面。

苍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