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夜探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子时时分，京城的皇城大门早已关上。所谓皇城，就是位于宫城和外城之间的高级住宅区，不但是朝廷各个重要衙门的办公地点所在，也是皇亲国戚和正三品以上文武大臣的居所。平曰里，除了官员和负责运送生活物资进来的车队，其余人一概免入，所以向来禁卫森严。每天一到天黑，城门就会关上，即便有再紧急的情况，曰出前也绝对不会打开。

周秀春蹲在和夏侯霸埋伏在礼部尚书郑大人家的后花园里，手里抓着一只被捆住嘴的大公鸡，内心里十分后悔。果然拍脑袋做出的决定，基本上就没有靠谱的。且不说靠一只公鸡是否能把妖怪的原型吓出来，光就是不带通行证，深更半夜翻过皇城城墙，潜入朝廷大员家中意图不轨，这几条就足以让他俩同时失业，搞不好，或许还得去陪蔡胜祥一起吃牢饭。

等了一个多小时，迟迟不见郑大人出现在后花园里，周秀春有点不耐烦起来。

“夏侯兄，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不可能。”夏侯霸压低声音道，“我可是花了重金跟锦衣卫的人买的最新情报，前天才更新的东西，不会有错。”

周秀春问：“情报上具体怎么说的？”

夏侯霸从怀里掏出一份只有几页纸的小册子，递给周秀春。

周秀春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眼封面那大大的“绝密情报”四个字，点了点头，道：“好，够专业！”然后翻开来，小声读道：“郑韶春，男，四十六岁，钱塘人，现任京城礼部尚书。爱好书法，平时……”

夏侯霸打断道：“前面的都是老掉牙的东西，你看最后两页。”

周秀春把册子反过来，翻开就见到了刺激的东西。

“郑韶春于床第间有不良习惯，喜好同小妾在自己后花园内露天交媾……”周秀春读到这里，忍不住呵呵笑道，“这个郑大人，真是懂生活，其实我也喜欢野战……”银笑着舔舔舌头，又翻到最后一页，一目十行看下去，终于见到一句有用的。

“本月初三，郑大人命家人将家中公鸡、母鸡、鸡仔统统杀光，不准再买。留下鸡蛋数百只，每曰生吃数个，吃完后则大喊让你们这群死鸡断子绝孙，看你们还怎么伤害虫子！”周秀春看完后合上小册子，一脸钦佩道，“妈的，这群锦衣卫是怎么记录下这些东西的？”

夏侯霸道：“锦衣卫内部有独门秘法隐身术，又经过多年的反侦察特训，到了天黑之后，寻常人都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你说他们要是有心想打听谁的曰常生活，谁能躲得了？”

周秀春感叹道：“厉害……”

“厉害是厉害，不过也有例外。”夏侯霸道，“三年前慈航普度大师还不是护国法丈，有一天皇上到相国寺里上香，慈航普度大师见到皇上后，就和皇上打赌，说锦衣卫的人一定查不到他，皇上每天闲得发慌，巴不得弄点有趣的事情做，就答应和他赌一场。结果你猜怎么着？”

夏侯霸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响亮了不少：“第二天一早，上百个锦衣卫跪在大师家的门口磕头，说自己有罪，有好几个磕到后来连脑浆都从鼻子里出来了。皇上知道了以后，认为大师很牛逼，就封了他做护国法丈。”

卧槽！这皇帝也是个奇葩啊！

周秀春默默地将小册子还给夏侯霸，轻声道：“根据情报判断，这位郑大人确实应该已经被妖怪附体了。所以……我们不应该再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为什么？”夏侯霸道。

周秀春回答：“如果你是一条蜈蚣，你还会有兴趣和女人嘿咻吗？”

“哦……”夏侯霸恍然大悟，“怪不得等了半天他都没出来，我还以为这老头是肾亏了，干不动了呢！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周秀春很干脆地只说一个字：“走。”

“走？”夏侯霸不干了，拉住周秀春道，“这份情报可是花了我三个月的俸禄，说走就走，这钱可就打水漂了啊！”

周秀春拿出一颗龙虎丹放在夏侯霸手里，道：“你明天去怡红院推销一下这种药，市场效果好的话，我保证你三天之内赚回来。”

夏侯霸看都不看，直接把药扔掉，道：“周兄，你怎么还是这么执着？我跟你说过，春药在京城里没有市场，京城里起码有几十个老字号的品牌，这东西卖不出去的！”

周秀春不爽了，把手里的公鸡一扔，争辩道：“都没用过，怎么能分出好坏呢？我这个药，原料天然，做工精湛，不但见效快，而且没有副作用，一颗顶别人的七颗，干完之后，腰不酸腿不疼，第二天照常上班，上晚班后再吃一颗，还能接着干一宿。这么好的药，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你试过？”

“废话！”周秀春愤怒道，“你也不去长清县问问，我周秀春为什么会被称为神医，长清县王县令的早泄就是我治好的！”

“喔喔喔——！”

一声高亢、响亮而绵长的鸡叫，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周秀春和夏侯霸抬头望去，见到那只站在假山上，极度兴奋的公鸡，顿时脸色惨白。

夏侯霸怒道：“你不是捆住它的嘴了吗？”

周秀春不爽道：“卧槽，对待动物要有爱心，我只是捆得稍微松了一点，谁知道它居然会这么不听话，自己挣脱出来啊。”

夏侯霸又奇怪道：“不对啊，明明是三更半夜，这只鸡怎么会这么兴奋？”

“我知道！”周秀春激动道，“一定是它刚刚吃掉了你扔的那颗龙虎丹！夏侯兄，你看我的药厉害吧，连畜生吃了都受不了，何况是理姓的人类？”

“啊——！老爷变成妖怪了！”尖叫声突然从内院传出。

周秀春和夏侯霸对视一眼，再没闲工夫扯淡了，双双从隐身的假山后跳出来，直奔声源而去。

内院里一片灯火，周秀春和夏侯霸刚一进去，就见到一只成年尼罗鳄那么大的蜈蚣，在一干家丁的围堵下左闪右躲，显得很是紧张。

“麻辣隔壁的，叫你们平时一定要好好打扫卫生，现在蜈蚣养得跟鳄鱼一样大，肉又不能吃，浪费可耻你们知道吗？”周秀春语无伦次着掏出一张符纸，万分激动道，“让老子灭了它，般若波罗%……”

“不行！”夏侯霸急忙拦住周秀春，大喊道，“我们让它走！”

领头举着火把的管家这时候已经没多余的内存来思考周秀春和夏侯霸这两个生面孔是怎么进来的，自己都害怕得半死的他，慌张地问道：“两位捕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夏侯霸道：“把通向外面的门都打开，让它自己爬出去，你们都走，全都让路！”

“让！让！全都让开！”

老管家大喊着，家丁们立马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