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看见自己

柳无涯现在还不能精准控制“镇魂境”，只能进行无差别攻击。如果发动，自己这方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这样无疑会暴露自己，他不准备现在用。好在，这些野狼对他这个人印象深刻。

“杀！”柳无涯高喊着，吸引注意力。

没想到，效果很明显。

但凡有注意到柳无涯长相的野狼，就好像着了魔，竟毕恭毕敬地趴在地上，以头触地一动也不敢动。对面的武者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摘下了狼头。

一次两次可能是意外，但越来越多的野狼都在柳无涯亮相高喊之后表现奇怪，这自然会引人注意。斩落狼头的武者们，向他投去了敬畏的目光。

这次的野狼并不多，有几十头。但对于十几名武者来说，也算是小小的威胁。

危机解除，众人松了一口气。

“哈哈，这些畜生，来多少杀多少。”光头豪爽地大笑。

柳无涯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血腥。他忽然心血来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通知大家，立刻拔营。”柳无涯用命令的语气喊道。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但所有人竟然都听从了他的命令。

在柳无涯的指挥下，队伍重新上路，沿着虎啸林与野狼原的交界线横移了五公里。

再次安营扎寨，柳无涯亲自巡逻，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一大早，柳无涯派了两个人去先前的营地侦查。不多时，那两个人慌张地回来了。

“太可怕了！”一个人说。

另一个补充道：“我们在现场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不知道有多少猛兽在昨晚光顾了那里。脚印基本上都是从虎啸林出来的。”

大家很庆幸昨晚转移了营寨，对付那么多的凶禽猛兽，累也得累死。

这个事件对于柳无涯来说，正好是对虎啸林的试探。看来许家一直啃不下虎啸林这块骨头不是没有道理。

“现场是不是留下了很多野兽的尸体？”柳无涯问。

两名侦查员点点头。那么多野兽聚集在一处，相互之间一定不乏天敌，冲突不会少。

“走，请大家吃野味。”柳无涯带头向先前的营地走去。

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脚印，也有被撞断的树枝，还有被扯掉的羽毛。

更多的，是鲜血。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有野猪、有巨蟒、有山鹰，甚至还有一头柳无涯不认识的怪兽。很多野兽的身体还保留着余温，换句话说就是很新鲜。

但就是没有野狼的尸体，只有狼的骨架……

人们架起了篝火，开起了烧烤大会。食物匮乏的年代，能够吃到这么多野味的机会不多，每个人都吃得相当尽兴。

从苏醒到现在，柳无涯才算吃到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大餐。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的身体取决于他吃的食物。“强身境”强调用食物增强体魄，而食物中最重要的是蛋白质。

蛋白质到底有多神奇？在二十一世纪就有很多科学例证。

这样说吧，可以制作防弹衣的蜘蛛丝是蛋白质，已知最毒的物质肉杆菌毒素也是蛋白质，所有动物的肌肉都是蛋白质。

柳无涯吃得有点撑，然后运起了“七武道”中的基础打坐功夫“空悟”，开始体悟从视频中学到的胃肠锻炼法。

这个胃肠锻炼法最难的一步，也是第一步，就是感知胃肠的存在。

一个人有办法通过触摸感知手脚的存在，有办法感通过味觉知舌头的存在，可感知胃肠存在是个什么鬼？胃肠看不见摸不着，除了你胃疼肚子疼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感知胃肠的存在，人就是这么进化的。

无论是二十一世纪还是武道昌隆的现在，感知胃肠存在都是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都突破不了“强身境”，毕竟这就等于突破人类这方面的极限。

修炼法中介绍，有辅助手段帮修炼者感知胃肠存在。比如用手抚摸按压腹部，也有人用辣椒刺激肠胃达到目的，更高级的辅助是用超声波成像，最高级的辅助手段是四维彩超。

当然，高级的辅助手段是很奢侈的，恐怕只有那些超级大势力才能为他们最精英的新人提供。

柳无涯手上连辣椒都没有，只好用手在腹部辅助感知。

感知了半天，没有任何进展，柳无涯想：“这破方法和人们吃撑了后摸摸肚皮有啥区别？”

回应他内心咒骂的，是一阵绞痛。

“唉哟，我的肚子！”

柳无涯从许家的资料中知道了“苏醒者”会有消化不良的问题，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因为他从来没有吃得这么好过。

他强忍着疼痛没有叫出声来，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冷汗在他额头一颗颗滴落。

可以想象，能够让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柳无涯疼出冷汗来的，该是多么剧烈的疼痛。如果把他的肠胃比作一个人，那这个人现在一定是疯了。

有过剧烈疼痛经历的人可能知道，当你疼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是恍惚的。这个时候，你感觉外界所有的嘈杂都会让你更痛苦，你会全力屏蔽干扰。有时候会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柳无涯就进入了类似状态，不过他的状态更加特殊，他“看”到了自己的胃和肠道。

前面说过，为了修炼“强身境”有很多辅助手段。但是，辅助手段毕竟是外力。厉害的武者有办法不用辅助手段就感知到自己的肠胃。“波动境”可以让人用特殊的感官“看”到四周的环境，当然也可以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环境，称为“内观”。

柳无涯的“波动境”出现过一两次，但并不由他控制。这一次，由于他身体的缺陷导致了剧烈的腹痛，反倒激发了他的“波动境”，算是因祸得福。

柳无涯感知到了自己的肠胃，就和看见自己的手脚一样。这是一个全新的天地，他甚至忘了疼痛。

不仅仅是肠胃，他看到了心脏因为疼痛而加速跳动，看到肺部加快了呼吸，看到了当年留在身体里的弹头。他看见了完整的自己！

柳无涯尝试着控制胃部蠕动。胃竟然动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一点点，给柳无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胃部，再到肠道。他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变换方式，越尝试越新奇，越新奇越尝试。

直到……他放了一连串极响亮的屁。

胃肠蠕动那么厉害，不放屁才怪。柳无涯沉浸于体内世界不能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响动。

许仲文的脸一红，看了一眼打坐的老师，低头继续吃着烤肉。其他人都强忍着笑意，柳无涯的形象是高大的，他们不敢笑。

柳无涯的响屁，还继续放着。终于有人忍不住，捂着嘴巴跑开了，远处传来隐约的狂笑声。

其实，所有人都有控制胃肠蠕动的潜力，但是一般人看不到反馈，没有去锻炼，就失去了这个能力。举个例子，一个天生耳聋的人通常也会是个哑巴，不是他没有说话的功能，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听不到，没有反馈，就导致他不练习说话。就算有人刻意教他们说话，他们也说得很艰难，发音也不准。

内观这种能力可以“看”到内府，有了反馈，武者就能够慢慢练习控制内府的运动。不过也不能胡乱控制内脏，不然非常容易造成危险。

幸好柳无涯是得到了锻炼功法之后才进入的“内观”状态，不然的话，胡乱在身体内部捣鼓，很容易搞出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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