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人杀

柳无涯紧随其后，感觉力量一点点回到身体，在奔跑中慢慢寻找着当年的状态。

近了，他看清了群狼，和先前“看”到的一样，这群狼要比五百年前的狼大上一圈，足有猎豹的个头。而它们也比五百年前的狼更加狡猾，先一步冲过来的许猛扑了个空，反而被群狼包围住。好在他身手灵活，并没有明显地落入下风。

见到了这么多凶残的野兽，任何人都很难保持平静，必然是肾上腺素飙升。而有经验的武者善于将这种紧张转化为兴奋，让自己热血沸腾。柳无涯正是此道高手，所以他在过去经常能以弱胜强。

这种能力概括为一个字，就是“狠”。

不等柳无涯站定，腥风扑面而来，狼嘴里的热气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来得好！”柳无涯大吼，让自己亢奋起来。

他手里的石头顺势拍在了野狼的脸上，稳准狠。野狼闷哼一声摔在碎石上，但很快就爬了起来。它脸上鲜血淋漓，却并没有退缩，反而盯着柳无涯，抽动着嘴上的肌肉，露出锋利的牙齿。

柳无涯暗道一声可惜，要是自己没这么虚弱，这样拍下去，野狼绝对已经脑袋开花了。经过五百年的消磨，他不仅仅是肌肉萎缩了，各方面的熟练度都下降了，不是短时间能够找回来的。

练武就是这样，三天不练手生，就好比骑车和游泳，虽然技巧只要学会了就不会失去，但是熟练度和体能必须通过锻炼去保持。

狼群似乎也看出柳无涯的实力并不高，所以只分了一只野狼来对付他。但以柳无涯目前的状态，一只野狼也会让他够呛。这不是五百年前的野狼，他也没有五百年前的身手。

耳畔突然传来野狼的惨叫，柳无涯斜眼一瞥，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只见许猛并指如剑，一道白芒从他指尖冒出，足有一寸长，手指上还有鲜红的狼血滴落。而他的对面，躺着一具野狼的尸体，心脏部位有一个两指宽的窟窿，正涓涓地留着鲜血。其余的野狼感受到了危险，退到了许猛五步之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是什么东西？高科技？”柳无涯看着那一寸长的白芒，心中巨震，“或者说，那是传说中的……气功！”

在柳无涯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武术沦为表演，他这种刀尖上走过来的人才是真正的武术行家。他曾经遍访名师，四处挑战。他还学习古文，研究古典武术秘技。可以说，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亦或是热情，他都是顶尖的。可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气功，倒是打残过好些个假冒的气功大师。

但是他知道，气功是存在的。只是科技发达之后，真正的气功被挤出了历史洪流。因为真正的气功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柳无涯稍一分神，就被野狼逮住了机会跃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狼牙已经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五厘米。

电光火石之间，柳无涯硬生生让身体侧开了三寸，“刺啦”一声，狼牙撕碎了他肩膀上的布料，也划伤了他的皮肉。

“奇怪，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糟糕透顶，但是神经的反应速度却远超我的巅峰，我竟可以轻易看清野狼的动作。在这样的神经反应速度下，如果能恢复到常人的身体素质，这野狼也早趴下了。”

这些想法都是在一瞬间产生的，当野狼落地的时候，柳无涯也轰然倒地。

野狼转过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柳无涯，舔了一下牙齿上的血迹，凶狠的表情里带着一丝疑惑。

它一步步缓慢靠近，两只大耳朵左右转动，鼻子也耸动着，显得很警惕。但是眼前的人类确实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它尝试着，缓慢靠近。

但是它忘了，人类手中还紧紧地拽着石头。

“啪！”

当野狼粗重的腥臭气息喷在柳无涯脸上的时候，他把石头狠狠地拍在了它的脑袋上，不是一下，而是连续的几十下。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在脑袋被重击的时候都会暂时失去平衡。柳无涯趁着这短暂的空隙疯狂出击，直到把狼头拍得血肉模糊。

野兽始终还是狡猾不过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人类中最狡猾的。

柳无涯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时，许猛已经解决了战斗，正抱着臂膀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他。

“你很独特，我从来没有见过‘苏醒者’一醒来就这么活蹦乱跳。还有，能够短时间控制心跳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苏醒者’是什么？”

“就是过去几个世纪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沉睡，又在后世被唤醒的人。”

许猛说得很随意，但柳无涯可不是三岁小孩，他是老奸巨猾的“黑暗之王”，他知道这个简单的理由还不足以产生“苏醒者”这个专有名词。但他不打算追问，他不相信追问出的结果，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要回去找人，她对我很重要。”

“不行！那里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其他‘苏醒者’。”

“我必须亲自确认，才能死心。”柳无涯很坚决。

“那样很危险，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这群野狼并不简单。”

“那我自己回去好了，你不必跟来。”柳无涯起身，准备付诸行动。

“哼！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许猛脱口而出，“你既然是我找到的，那你就是我的奴隶。”

柳无涯讶然：“奴隶？这个世界居然有奴隶。”

他确实很惊讶，在二十一世纪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没有谁敢公然说要养几个奴隶。可以偷偷地做，却不可以明确地说。那是文明的底线，触碰了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许猛冷笑道：“很惊讶吗？往后你惊讶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的世界，没有国家，没有法律，衰败，颓废。拳头就是正义，资源就是权力。”

柳无涯确实被许猛的这句话震惊了，震惊的并不是这个世界有多么糟糕，而是这么糟糕的世界应该不能发展出高超的科技，那么就不能救活冰封的她。

冷静下来后，柳无涯还是决定要回到冷冻仓库去查看情况，哪怕为此和许猛打一架也在所不惜。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凭借一己之力杀掉十多只野狼的男人，是极度危险的。只是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就有一百种方法来化解危机。

柳无涯的危机很快就被化解了。

但化解这场危机的，是另一个更大的危机――他们被几百匹野狼包围了！

这群野狼来得无声无息，柳无涯先前灵光一闪的感官也没有再次显灵。

不过，就算他们提前发现也无济于事，因为野狼绕了一个大圈子将他们包围，然后慢慢收拢。很可能之前的一批野狼，只是负责拖住他们。

“可恶！”

许猛紧咬着牙齿，看着缓缓靠拢的野狼。对付十多只野狼已经让他受了伤，现在却突然出现了几百只，猛虎也架不住群狼。更何况这头猛虎还在与铁臂男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体力。

“马上跟我走，卧虎镇已经不远了。”许猛说着就要过来拉柳无涯，但是却被躲过了。

“你！”许猛有些恼怒。

柳无涯冷静地道：“我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定的事情绝不改变，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个时候，狼群的包围圈已经收缩得很小了。许猛身体在发抖，一部分是给气的，一部分是在紧张地权衡当下的形势。

要在狼群包围下抓住柳无涯是困难的，他已经见过柳无涯的身手，即便是消耗时间抓住了，那时候的他也不可能带着不配合的柳无涯从容离开，他很有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等着！”

许猛似乎做出了决定，一句话之后，选择了独自逃离。

许猛的身法也是柳无涯没有见过的，只见他跃起有两三米高，快要落地的时候一脚踏在一只狼头上再次跃起，那种轻盈的姿态就好像一只低空掠食的燕子，很难把这种身法和那样一个壮汉联系起来。

几起几落之后，许猛的身影不见了，狼群居然没有追击。

逼走许猛，一半原因是柳无涯确实想要回去寻人，另一半原因是他觉得许猛不可控。让他给人当奴隶，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他现在绝对不是许猛的对手，这个深谙人心险恶的黑暗之王觉得，猛兽比人更容易对付，他宁愿面对猛兽。

但是眼前这几百匹野狼，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相较于动物，人类的优势是智慧和工具，而眼下柳无涯能够掌握的工具，就只有石头与火。

他从火堆里捡起一根燃烧的枯枝拿在手里，向许猛离开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动，并时刻观察着狼群的举动。

狼怕火，即使它们的数量占了绝对优势，也被柳无涯逼得连连后退。柳无涯知道这是暂时的，狼群并不会离开，一旦火焰熄灭，等待他的将是无情的撕咬。

但柳无涯又不能奔跑，那样的话破绽马上就会出现，现在他只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一处狭小或者高耸的地方，可以让他不至于腹背受敌。

理想和现实总是差得很远，火焰已经燃尽的时候，柳无涯还是没能找到一处有利的地势。

头狼已经等不及了，它看准了时机，指挥着所有野狼扑向了猎物。

“只能拼了，擒贼先擒王。”柳无涯打算拼尽全力击杀头狼，以震慑群狼。

柳无涯调头反冲，瞬间淹没在狼群之中。凭借灵敏的感官和丰富的作战经验，他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好几次扑咬，几个呼吸之间他身上的外套已经支离破碎，碎石刺得他的光脚生疼。

等他即将靠近头狼的时候，头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这群野狼，比他想象的更狡猾。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柳无涯已经没有力气躲避群狼的撕咬了。

他可能活不成了，他并不怕死，但怕再也见不到她。

一代王者，就此终了？他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所有的情绪随着他的咆哮喷薄而出。

“啊！”随着怒吼一同发出的，还有一股无形的波涛。

等待的撕咬并没有到来，反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倒地声。柳无涯惊奇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满地躺倒的野狼。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

来不及细想，柳无涯拖着疲惫的身体尽快远离，因为这些野狼并没有死。

没有过多久，野狼一只只站了起来。

这时，在黑夜中出现两个模糊的黑影。

野狼见到黑影，竟毕恭毕敬地趴在地上，以头触地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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