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是非成败一场空

“大师，冷静，冷静！”

胡澈被缘尘狂暴的法力波动给压的喘不过气来，只能苦苦支撑着，勉强出声呼唤缘尘大师醒来。

胡澈来到中州世界五年了，他一直以为这修仙界是一片祥和，人人自由。从来没想过，这修仙界还有如此霸道强横的一面。他一直以为，这种门户之见，清规之别，也最多发生在凡尘俗世。像修仙界这样，人人追求长生大业，仙道飞升的修士，应该不会那么在意这些戒条啊。

如今看来，恰恰相反，越是仙道修士，越是注重这些面皮。这就难怪，难怪当初他说自己是佛子的时候，步阳真人会那么愁闷，叶青也是那么担心；难怪缘尘大师一直说自己不在西林寺僧众之列。只怕这源头就在这里。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逼迫和他人结成道侣，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迫飞升，而自己还要被师傅封压。能不反出西林已经算是仁义了。要是自己，只怕早破门而出了。

缘尘大师狂躁半天后，总是是冷静了下来，看着被自己刚狂躁的法力给压迫的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胡澈，歉意的说道：“贫僧鲁莽了，让佛子大人受惊了。阿弥陀佛，还请佛子大人原谅在下的鲁莽。”

胡澈呼哧呼哧的喘了两口气，随口说道：“无事，无事。缘尘大师不必介意。”

现在他听万缘尘大师的往事，哪里还敢怪罪缘尘大师啊。像缘尘大师这样，是被自己师门给逼迫的受害者，能轮回九世，世世还如西林门下就不错了。要是自己还用佛子的身份压他，所不定就是一个大巴掌灭了自己。

胡澈慢慢恢复过来后，有好奇的问道：“大师，既然当初你是被令师封镇在西林寺，那沐雨仙子又在万霞仙宗。你是如何得知她勾动天地劫雷，然后又轮回而去的？既然沐雨仙子轮回转世，那这么多年来，你难道还没寻到沐雨仙子的转世之身？”

胡澈总感觉缘尘大师的故事有那么多疑点，既然缘尘大师能轮回九世，不可能会找不到沐雨仙子的转世之身的。而缘尘大师说当初沐雨仙子被迫飞升之时，他正被师傅关在西林寺内。这两人相隔何止十万里之遥，缘尘大师又是如何知道的那么详细。

想到这，他不由好奇的看着缘尘大师。而缘尘见胡澈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是幽幽的说道：“佛子大人，可知我佛六大神通为何物？”

佛门六神通？这个胡澈还是知道的，不过他虽然知道这六神通的名字，却不知道如何修炼。他早就打算借个由头向西林寺寻求这六神通的修炼之法，毕竟梵空和尚一路带他前来的神足通可是令他好生向往。见缘尘问起，当下说道：“六神通？不就是神境通，又作身通、身如意通、神足通。即自由无碍，随心所欲现身之能力。天眼通，能见六道众生生死苦乐之相，及见世间一切种种形色，无有障碍。天耳通，能闻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及世间种种之音声。他心通，能知六道众生心中所思之事。宿命通，又作宿住通，能知自身及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漏尽通，断尽一切三界见思惑，不受三界生死，而得漏尽神通之力。”

说道这，胡澈恍然大悟：“缘尘大师，当初你可是运用天眼通或是天耳通得知的？”

“呵呵，没想到佛子大人知道的如此详细！”缘尘大师笑道：“普通修士能知道六神通名为何物就不错了。没想到佛子大人还知道功效。”

胡澈讪讪的笑道：“那个，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其实我对着六神通还是很向往的。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缘分，能得学六神通之术。”

说完，胡澈一脸期盼的看着缘尘大师。那缘尘大师多老的一个人精，哪里能看不出胡澈的想法：“佛子大人，我西林寺一脉术法万千，皆可教授与你。唯有这六神通却是传授不得。”

什么？玩我呢。什么都能学，就不能学着六神通。那我还学个球啊。

胡澈一听缘尘大师不愿意教导，脸上吧唧一下的冷了下来。缘尘看出了胡澈的不快，慌忙说道：“佛子大人，非是贫僧不愿意教导，而是这六神通是无法教导，必须个人领悟。我徒梵空，修行百载，也不过领悟一招神足通，而了愿掌教，飞升期的高手，却是连一招都没领悟。”

原来如此。见缘尘解释，胡澈这才好了起来。早说嘛，弄的大家都那么尴尬。

“那大师当年可领悟几大神通？我常听人说，大师现在是西林寺第一高手，六大神通全部领悟，可有此事？”

缘尘伤心的叹息一声：“六大神通全部领悟？那是佛主才有的大能，我不过是出通皮毛而已，若不然，怎么会历经九世，仍旧不能寻到沐雨师妹的转世之身。”

“说起这六神通，成是我师，败也我师。当年，家师镇封我与西林寺中，不得与沐雨师妹相见，贫僧心急如焚，却触类旁通的领悟了他心通的大能。我佛他心通可不比当初传扬出去用来和灵兽妖修勾动的粗浅本领。而是真正的大能。”

这点，胡澈还是很赞同的。当年，西林寺有一僧人，为了让天下灵兽，修士，妖类和平共处，曾传下勾动之法，也叫他心通。胡澈还曾见过叶青施展，就是当初他坑常青子时候，叶青就用过这样的术法沟通朝朝的内心，才让他成功的坑了一把常青子。

若佛门六大神通之一的他心通只是如此，那才笑人呢。

那缘尘大师继续说道：“贫僧借着对沐雨师妹的思念，领悟他心通后，常常以他心通和远在万霞仙宗的沐雨师妹沟通。这个秘密，一直持续了数十年。”

“直到，那天！”

“那天，贫僧正用他心通沟通沐雨师妹，却感受师妹心乱如麻。后来，师妹心中告诉我，她被父亲逼迫，要她和门中师兄结成道侣。她不愿意，就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飞升而去，我们仙界相见。”

“那时候，贫僧虽然也在飞升期，可是却被师尊镇压，勾动不了天雷。便与师妹约定，待我求过师傅，便与她相同飞升。”

“哪知道。那知道，师尊说我心境不过，怕我渡劫失败，不愿意放我出来。等我求完师傅，再想与沐雨师妹联系的时候！”

胡澈见缘尘大师停顿，连忙询问：“沐雨仙子怎么了？”

“沐雨师妹她已经勾动天地劫雷，正在迎接天劫！”

见缘尘大师满脸的回忆之情，胡澈却是不忍打断，虽然，虽然他很想知道沐雨仙子是如何在天地劫雷之下轮回转世的。可是，他实在不忍心打断缘尘大师的回忆，哪怕是痛苦的回忆，至少，那在缘尘大师的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甜蜜。

他曾经想过，若是叶青在毫无准备下飞升，他也一定会心乱如麻吧。

就这样，缘尘大师回忆了半响：“沐雨师妹，她终究没有准备完全。在劫雷降下一半的时候，便被天雷打伤。当日，贫僧竟日突发灵感，在担忧中领悟了神足通。”

“也许，是贫僧的诚意感动了佛主，也许是佛主想让贫僧再最后看一眼沐雨师妹的样子。那天，那次。贫僧的神足通一步跨出，便到了沐雨师妹的身边。”

“可是，可是我来晚了。等我到时，只见天雷滚滚，方圆百里，电闪雷鸣。而沐雨师妹正在那雷电汪洋中苦苦支撑。她，也看到了贫僧。当时，我还清楚的记得，沐雨师妹看到我的瞬间。”

“她说，缘尘哥哥，你来了。可惜我不行了。仙界，我怕是去不了了…”

“缘尘哥哥，我走了，你别伤心，也不要难过。你要好好记得，那千百年后，还有一个傻傻的我，再等待着你来接我。”

“缘尘哥哥，你能笑一笑嘛，人家好想看着你傻笑的样子。”

“就在那狂暴的劫雷中，沐雨师妹如同第一次相见那般，她俏皮又天真，可爱又温柔。她怕我想不开，让我去到千百年后寻找她的转世之身。因为，她相信，魂飞魄散并不是仙路终点，苍天有眼，定会让有情人再次相见。”

“而贫僧，也始终坚信着，沐雨师妹她是轮回转世了。贫僧相信，只要我还活在中州，总有一天，会再次见到师妹的笑脸。”

缘尘大师说完，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我不配啊！我不配啊！我不配沐雨师妹如此爱慕，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西林第一高手，不过是个怕死的胆小鬼啊？？？”

哎，见到嚎啕大哭的缘尘。胡澈心中却不免生出一真悲凉：什么天下第一高手，什么恩怨情仇，这是非成败转头成空。

那沐雨仙子想必也是爱极了缘尘大师，不然又怎么会编出那千百年后，再次相见的谎言。

是缘尘大师错吗？是缘尘大师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