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命如蝼蚁

听到那掌柜又要给毒菇施肥，那些身中剧毒的脚夫，见了刚才同伴的惨状，不由胆战心惊。可口中堵着碎布，既无法开口说话，也没法跪地求饶，只眼睁睁地露出祈求神色，有的干脆被吓的尿了裤子，呜呜咽咽眼泪直流。

藏锋不由也看了看刚“施肥”过的那株毒菇，发现这一会功夫竟比刚才长高了许多，尽管在整片蘑菇地中仍然较小，只有半人多高，但是刚刚吸收了人血骨髓精华，发出的粉色荧光极是耀眼，就仿佛吸收了那无辜死去的怨魂一般得意！藏锋不由心下厌恶，心想：“佛家有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鹅纱罩灯。这魔教怎恁地残忍？这‘荧粉毒菇’真太邪恶了！”

此刻，天空隐隐轰隆，偶见闪电，陆、花二人急于避雨，赶忙回到了山坡上的楼阁。藏锋躲在岩石后，却见那掌柜与小二又继续抬起那些瘫痪的脚夫，放到了蘑菇地中其他一些矮小的根系之下。那些人一个个依旧如刚才同伴那般，体液破裂而死！藏锋真想此刻杀将出去，挽救那些受害者，可又想：“即使杀了这俩残忍恶徒，自己如何救得了这些人，难道给每人吃颗‘换魂丹’，从而帮魔教壮大培植势力么？花、陆二人的‘换魂丹’是被邪教恶人塞入口中的！”他眼见这些荧光蘑菇不仅蚀骨，连人体的血肉瞬间都腐蚀成水，但也只好强忍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那二人干完残忍勾当后，从蘑菇地里钻出，却听那小二道：“大哥，今天为了撂倒这些‘猎物’，‘蚀骨散’用的过多，我看要不咱们这就顺道再去‘炼药岭’领点新药，这也不耽误明天给那小妮子买东西！”

那掌柜道：“也好！正好挑两颗毒菇，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也知道，这‘蚀骨散’咱们也不是白拿！况且，要不是咱们以往含辛茹苦用活人培植毒菇，他们如何能提炼出如此灵验的‘蚀骨散’？正是咱们用活人培育，那些被咱们当作肥料的人饱含怨气，含冤而死，这毒菇吸收了这些怨魂，毒性更强，所以制成‘蚀骨散’，才有如此强大的毒性！”

小二道：“大哥英明！小弟长见识了！”

黑店掌柜道：“这也是神教的独门秘方，千万不可泄露！”

小二道：“小的万万不敢！我这就去砍蘑菇！咱们赶快动身！”说着跑到一颗比自己还高的‘荧粉毒菇’前。那蘑菇根茎足有水桶粗细，蘑菇顶部更似一大伞盖。那小二拔出腰刀，向根部一斩，蘑菇瞬间摔倒，伤口处还冒出了一股粉色雾气。毒菇摔倒后，荧光也瞬间暗淡下来。藏锋远远地闻到了那断茎毒菇散发的香气，想必是刚才爆出的那股雾气漂了过来！藏锋仔细一闻，真与‘蚀骨散’极其相似，只是这蘑菇散发的略微生涩。

只见那小二，用力抱起那荧粉蘑菇，挨到马车前，塞进车棚中。那掌柜道：“好！这么大一颗就够了！”又望了望山坡上灯红酒绿的楼阁，似乎想去与主人打个招呼，但想了想又道：“咱们走吧！”

随即二人赶着马车，出了蘑菇岭。此刻雷声隆隆，闪电比刚才又大了许多。藏锋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心生一计，扯下自己一片衣衫，将脸蒙住，小心翼翼暗中跟着马车，又出了山坳来。藏锋见那马车出了山坳，沿另一岔路拐去，想必是去那‘炼药岭’的路径了。藏锋只跟片刻，见此处距刚出来的蘑菇岭不远，且左右无人，于是轻声快步，追上马车，身子已在那马车一侧时，迅速跃起，空中抽出腰间长剑，一剑挥出，迅即杀死一人！杀死的正是那店小二，那人一声没吭，只轻哼一声，便摔到车下！

那掌柜大惊，赶忙拉住缰绳。藏锋此刻已转到他身边，将长剑利刃挡到了那掌柜喉头，只需轻轻一送，便了解了那掌柜性命。这下变故，那掌柜惊的满头大汗，战战兢兢道：“有话好说？阁下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律照做！”

藏锋道：“我问你话，你只需如实回答！”

那掌柜道望着喉咙前的利剑道：“决不敢半句谎言！”

藏锋便问：“中了‘蚀骨散’，除了‘换魂丹’可有解药？”

掌柜道：“阁下虽然不露真容，既知毒药名字，又不怕这车上毒菇香气，定是我神教中人，为何问这等神教上下皆知的问题？中那‘蚀骨散’后，只有‘换魂丹’可救！”

藏锋暗想：“看来真是如此！”又问道：“这车上的蘑菇是干嘛用的？送到哪儿去？”

掌柜道：“这蘑菇是提炼‘蚀骨散’的最重要原料，我是送到炼药岭去提炼成品的！”

藏锋又问：“那如可才能将这些蘑菇全部销毁？这些蘑菇怕什么？”

那掌柜吞吞吐吐，面露犹豫道：“这！……这恐怕在下也不知，只知这毒菇在那阴暗潮湿、难见阳光之处才可生长！”

藏锋怒道：“什么叫恐怕？到底是知道不知道？”

便在这时，突然一声霹雷巨响，一道闪电正中马车。那马一惊，忽地跃起，竟然扯断了拉车的缰绳，这车棚一歪，正好撞倒了藏锋后背，这下藏锋胳膊一抖，剑竟指歪了。那掌柜见这一线之机，抓住那受惊之马，翻身跃上。这马与篷车的连接部分已经断开，那受惊之马竟带着那掌柜，疾奔而去了。

一刹那的变故，藏锋还没回过神来，那马车就已着起火来！藏锋赶忙滚到一边，只听“轰”的一声，那车棚竟然砰然爆炸，碎木粉屑四处乱飞，车中的毒菇竟然燃烧起来，现出绿色火焰！藏锋赶忙又躲远些，只见那蘑菇仿佛漏出气体，是那蘑菇中的气体正在燃烧，且呈绿色火焰！藏锋猛然想到：“莫非是那蘑菇散发的有毒香气被闪电点燃了？”突然又是灵光一现，解下了腰间那装有‘蚀骨散’的药葫芦，走到那燃烧的火焰旁，拔开葫芦塞子，将葫芦口向燃烧的车体一对，只见那‘蚀骨散’药葫芦，果然里面也喷出火来！

2016/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