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篡改生死

沙暴刚一减小，天伯伯爬起来便喊道：“啊！刚才那滔滔不绝的黄衫人不见了！”众人赶忙四下张望，果然已经不见了那黄衫人的影子！而除了那黄衫人俘虏之外，其他人虽东倒西歪，却均在近前，只是人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土黄沙！阿祥抱着他那条‘沙皮狗’，也赶忙从满地沙尘堆积的地上爬了起来。此刻放眼四周，不仅有的劲草已被刚才的疾风连根拔起，而且沙尘过后，未被拔起的大片水草，也被掩盖在了一层黄沙之中！

此刻虽然风力减小，但沙尘余波仿佛意犹未尽，依旧遮天蔽日，天昏地暗，给众人的呼吸都带来了困难！除了几匹马匹伏在地上，强忍风暴外，阿祥的羊只，早已散落四周，有些羊羔因体重较轻，被刚才的疾风卷起，又摔在地下，已经一命呜呼了！但四周也仍有几只体重较大的山羊，此刻见风暴过去，也在挣扎着站起！

阿祥见了这情景，赶忙放下怀里的牧羊犬，忙拉起阿宝道：“快！快去救咱们的羊只！”于是阿祥、阿宝两个，带着牧羊犬，赶忙奔向四周，着急地招呼笼络羊只去了。藏锋等因为并非牧民，且藏锋那与动物的沟通之术，对这些家禽也无效果，因此都帮不上什么忙，便只在一旁等待。

只听天伯伯道：“唉！只因那黄衫人刀法高强，我才将其罩在网中，这才放心！可谁想那厮还恁地狡猾，竟趁着刚才的巨大沙暴，我等无法睁开眼睛之机，趁机而逃了！也不知用的什么戏法？”

欢伯伯却道：“唉！不仅如此！那黄衫人也真是见识了得，刚才那番话，我们也真是闻所未闻了！”

地伯伯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他之所以有那等见识，还不是常年在陆大哥的故友莫县令手下，就犹如在百科全书中，耳濡目染的缘故？而且那黄衫人自己也说，他只是在转述莫县令一再给他们灌输的话语而已！这个莫县令，才是当真的了不起呢！”

‘天伯伯’因那亲手捉了的黄衫人逃走，一直愤愤不平，又道：“我看那厮恁地狡猾，其所吐言语，也未必可信吧？我记得藏锋小恩人曾说过，小恩人从药仙派出来，便是要去为身患奇疾的莫县令治病去的！可那厮口中的莫县令，怎地那般生龙活虎，还异想天开地要图谋大业？”

陆连山听了终于道：“天贤弟所言极是，我也正在这般考虑。莫县令是在下故友，又比我年长，当年关外一役，我率领朝廷援军，前来救应，与莫县令一同抵御莫卧儿宗教联军。可是仍有些抵挡不住，最后还是莫县令，甘愿舍生取义，率领一支残余力量，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声东击西，引去了敌军主力，我才得以率领皇家禁军，从敌军后面软肋包抄，与莫县令各战首尾，两面夹击，这才战胜了莫卧儿联军，保住了关外重镇！可是莫县令因此也身负重伤，武功全失，此后潜心钻研古籍兵书，一心为当地百姓祈福造福，这些我不仅知道，而且也是亲身参与的。”

藏锋听到此处，忙插话道：“原来陆老英雄，便是刚才那黄衫人口中所说的，那位声明显赫的禁军教头？以前只听陆老英雄亲口说曾与莫县令在关外一同作战，守御边防，受伤后还得药仙派前辈药仙真人救治，但却不知备细！而对于老英雄曾为官府押镖，却更是一点不知，第一次听闻了！老前辈的英雄事迹实，实在又让晚辈长见识！只是晚辈不知，莫县令身负重伤后，难道我药仙派凌虚掌门的恩师‘药仙真人’，当时没能为莫县令及时救治吗？”

陆连山听藏锋竟然不知深浅地讲起自己夺取皇家镖车之事，心下不禁紧张，可见阿祥、阿宝二人，此刻仍在远处拉拢羊群，身边并无外人，便放下心来，对藏锋道：“眼下还是关心莫大哥要紧，在下自身的那些无关旧事，还是不要提起了！”藏锋听了赶忙红脸低头道：“是！”

陆连山望了望藏锋，顿了一顿，又道：“既然小兄弟要问莫县令为何没能保住武功，我便如实告知。其实当时，莫大哥能保全性命，就已经是全仰仗你‘药仙派’前辈，‘药仙真人’的功劳了。当时，莫县令难以瞻前顾后，被莫卧儿敌军将领背后一箭穿心，身中剧毒，早已死去多时。而莫卧儿敌军将领也已筋疲力尽，还尚未来得及砍下莫县令的头颅回去领赏，我等便接应上来，也从后背，攻其不备，这才击退了敌军，仓促而逃。我们便赶忙收起莫大哥尸体，又忙派人四处寻找‘药仙真人’，也巧，‘药仙真人’仿佛已有预感一般，晚间自己便来到军营中。其时，莫县令已身中莫卧儿国，某种喂以蛇毒的利箭，死去多时，只因莫大哥武功高强，身体不腐，体温不降，魂魄也时时不散。这时，多亏‘药仙真人’为莫县令服下毒蛇血清，并亲自遁入冥界，大战阎罗王，篡改生死簿，做了逆天之事，折损阳寿之后，才与阎罗王达成妥协，强拉回了莫县令的魂魄，莫县令这才意识完整地保全性命，只是武功实在也无法挽回了！而因此，你‘药仙派’的‘药仙真人’前辈，此后也才没过数年，便早早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师祖凌虚药童，撒手人寰了，不然，当时已有而三四百岁高龄的‘药仙真人’，再在阳界为善几百年，也实在轻而易举。莫县令转醒后，‘药仙真人’特意嘱咐，关于关外那场鏖战，也实在早在大唐盛世中，袁天罡、李淳风所著的《推背图》里，便早已预测定了，因此劫数在所难免，莫县令死于那一战役，阎罗王生死簿中也早已天定！只因莫县令实在于百姓有益，甚至超过他‘药仙真人’，所以才做了破例之事，并嘱咐我等以后凡事只需尽力而为，如果不成也是天数，不必惋惜，莫县令丢失武功些许小事，更是不必含恨挂怀了。于是莫县令此后更是放弃自身练武，专注研究古籍兵书，想必如今已经有所大成！只是眼下我也实在不理解为何要去挖掘精绝古城！”

藏锋听了后，对‘药仙真人’以自己性命，换取莫县令性命的义举实在佩服，心想自己在‘药仙谷’听凌虚掌门讲解‘奇门遁甲’的初步法门时候，想必凌虚掌门怕提起恩师事迹，令其伤心，所以只是听过凌虚掌门关于天数的只言片语。藏锋前些天还用这些话语安慰陆老英雄，而陆老英雄其时早已看破这些，心下对自己的大言不惭，也实在感到惭愧，便又低头说到：“谢谢老前辈指点，晚辈一定仔细领悟、体会。”

而天伯伯听了却道：“陆大哥既然是莫县令故友，自然见识也与博览群书的莫县令不相上下，因此也是我等这数十年来，死心塌地追随陆大哥的原因。眼下还是请陆大哥分析一下，这黄衫人的来头，虽然那黄衫人说的头头是道，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无懈可击，但小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觉得那黄衫人的话语不可轻信！”

陆连山道：“天贤弟一向也心思缜密，疏而不漏！关于天贤弟的担心，陆某却是也有这般疑虑。只拿一点来说，莫大哥武功未失时，也用一口明晃晃的暗蓝色偃月刀，刀面映月，宛如水波！莫县令虽地处西域，却最善配合‘东海龙王’祈求雨水，而刀法招数之中，豪爽正大，也从未有什么专为收割羊毛的恶劣招法。如今，莫县令虽然早已武功全失，但毕竟如百科全书，自己不练，教人练武，自是不在话下！可那黄衫人自称是莫县令手下，虽然也用了与莫县令蓝色偃月刀模样一般的明月刀，但却刀面颜色不同，莫县令的刀法之中，最善云水，因此一直为西域百姓求得雨水，风调雨顺，农牧丰收！却不像这黄衫人刀法，反而如招引来了沙暴一般，向水草肥美的草原，引来了几座沙丘的黄沙，掩埋了仅有的生存之地！不过，莫县令既然擅长运水，搬山之术想必也大同小异，是否是莫县令最新钻研出的招数，也未可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一方面还是尽快找到镖车，一方面也尽快赶到莫县令那里，具体了解清楚才是！不然，藏锋小弟这送信任务，也是疑虑重重，完不成了！”

众人听了，齐声称“是”！便在此时，阿祥阿宝一左一右，并由那‘沙皮牧羊犬’押后，“哗哗啦啦”地终于又将那残余羊群，围拢一起，朝这边赶了过来。陆连山等也赶忙停止了交谈，欢天喜地四人也一齐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阿祥黯然道：“这羊群只找回了一半，剩下一半，死的死，丢的丢，今天放羊，损失也忒过惨重了！”

藏锋听了，赶忙从怀中取出几锭大元宝，送给阿祥手中道：“今天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就当赔罪了！”阿祥一再推辞，可在藏锋和欢天喜地一再执意下，并且天伯伯还道：“后续说不定还有麻烦你们牧民之处，这点小小赔礼，便收下吧！”如此，阿祥便只好将银两收在怀中，还道：“回去一定交给酋长爷爷保管。”

此时，那巨大是黄沙沙暴，已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东滚去，只见太阳又从灰黄的天空中露了出来，远远向东望去，那沙暴足有十多公里宽，几公里之高。陆连山忙道：“我们这便赶快回去吧，莫让酋长老伯受了这黄沙侵袭！”阿祥、阿宝一听，也向东望望那滚去的黄沙，甚是着急，忙道：“好！”

藏锋则道：“眼下只有五匹马匹，我还和阿祥、天伯伯赶着羊群在后，一边也能协助牧羊犬，抵御万一出现的狼群，保护这仅剩的羊只。老英雄还是带着阿宝，赶快骑马回去看看情况吧！”这下，来时骑马的还骑马，来时步行的还步行，众人均无异议，阿祥只是催促阿宝赶快出发。于是陆连山带领欢喜地、及阿宝几人，上了马匹，火速疾奔而去了。

却说陆连山几人骑在马上，望着东方远处滚滚黄沙，仿佛在急追那黄沙的脚步一般，可马匹再快，也不如疾风，那黄沙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了。于是众人不再担心沙暴，更加快马匹脚步，在阿宝带领下，在这铺满黄沙变了样子的草原中，终于又接近了出发时的牧民草原营地。可众人还没到走到营地近前，远远地便已望见，那游牧部落的草原营地，仿佛被疾风搬了一座沙丘一般，此刻，已全被埋在一巨大的沙丘之下了！

2016/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