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混进来了

一晃千若云到矿上已经快一年了，一开始是在矿区挖土，整片整片的挖，等采石工把灵石挑出来再把土挑到废弃的矿井。

新来的基本上都是安排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纯体力活，做熟之后才可能会被安排去做采石工。采石工之上是炼石师，分为初级炼石师，中级炼石师和高级炼石师，初级炼石师的工钱是每月一百两银子，中级和高级炼石师她没有见过，据说整个东篱矿只有五个中级炼石师和两个高级炼石师，基本上都在灵石采集的主矿区东篱港，千若云所在的矿区是夜郊坡，因为灵石量不大，就只有一个初级炼石师苏落。

从其他工友的闲谈中得知苏落的大名后，千若云就下定决心要成为炼石师，最好能成为高级炼石师。

苏落性格有些孤僻，从不和工友喝酒，也不和其他矿区的炼石工来往，初来矿上的人可能觉得他不好相处，但处久了就知道他其实很好相处，只要你能达到他的要求，保质保量交出灵石矿，其他的他都很好说话，但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他就会翻脸。

千若云一开始就是跟着采石工老肖干活，老肖指挥她挑土，她不光挑土还主动帮他搬灵石，时间一长，她就除了挑土也干采石工的工作，只是不拿报酬。

后来老肖迷上了喝花酒，三天两头不来，到了月尾，活没干完，就用些没用的石头掺在灵石里，以次充好，想蒙混过关，结果被苏落直接骂走。

老肖走后，她顶替老肖的位置成了一名采石工，这才被苏落注意到。

千若云原本以为自己当上副领班是因为她送给杨虎丹药治好了他的伤，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她每次交给苏落的灵石原料都比其他人的质量高，苏落才向杨虎要人，让千若云脱离了纯体力活，进入技术阶层。

千若云跟着苏落只学了一个月就出师了，有些人不服，苏落也没多说，就说了两句：“你们要是能废品率在三成以下，灵石在四级以上，我也让你们当初级炼石师。”

这话一出，质疑千若云的采石工都哑口无言，让他们来炼灵石，至少要废掉一半以上，而且他们炼的灵石级别都很低，别说是四级，就算是偶尔炼出个二级灵石他们都能得意一番，没想到千若云当采石工才三个月就能炼出四级灵石，难怪苏落护着她。那些做了三年采石工也都没升为初级炼石师的人除了羡慕她运气好也无话可说。

只有千若云知道她能成功并不全是靠运气，她只是比一般人早作打算，付出更多而已。她在东篱矿一没人脉，二没靠山，要站住脚，只能凭她自己。

因为杨虎和苏落都管得严，他们手下带出来的人比其他片区要好用许多，所以夜郊坡的人时常被其他片区挖走。上个月走了四五个采石工，人手一下子就不够了，只好又招了一批人。

今天要交易灵石，杨虎要陪着大买家，没时间管理这些人，就把人交给千若云，让她带队到新矿区挖灵石，如果她手下的人能正常供应灵石，千若云说不定会成为东篱矿第二十个领班。

千若云对于管人的兴趣远没有炼灵石的兴趣大，最直接的原因当然是高级练石师的报酬远高于领班，还有一个原因，能否当上高级练石师取决于她自身的天赋和努力，而领班之上的大小矿区区长的位置就没那么容易得到了，杨虎当领班三年了，还被夜郊坡的区长凌划压得死死的，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千若云的目标可是高级炼石师。

千若云刚走近那群人就愣住了，里面有两张熟面孔，是寒无夜和方小七。

千若云眨了一下眼，确定她没有看错，脸却倏地红了，好在矿洞里光线暗淡，应该没被人看出来。

洞里的水滴答作响，她不出声，那些人也不敢说话，只是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千若云一时有些懵，手心全是汗。

好不容易强作镇定，千若云开始分组，她现在是初级炼石师，身边可以带人，稍作思忖就留下寒无夜和方小七，把其余人分到派到挑土的一组，又叫了两个人把他们带去熟悉工作环境。既然寒无夜和方小七都找上门来了，她也没必要刻意回避他们。

人都走了，偌大的矿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一直站在原地容易成为大家话题的中心，千若云立刻领着两人往采石区走，三言两语交代完怎么采石，就想离开，方小七笑呵呵拦住她道：“好巧啊，我们又遇到了。”

是啊，好巧，知道这是我的饭碗特地赶来砸场子吗？千若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明说，在这里做事，越低调越好，正所谓闷声发大财，她的工钱比初来时已翻了三倍，如果一切顺利，她以后还能当上初级炼石师，高级炼石师。

像她这样修为浅，没有太多技能的人，在这样一个稳定的大环境里工作最合适了，既不用承担太多风险，又有个人成长空间。只是这两个人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也只是想找个饭碗？

反正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放在身边牢牢看着就对了，想到这儿，千若云绷着脸道：“要是一个时辰内不能把这些灵石矿和杂石分离出来你们就下井挑土去。”

方小七往挑土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几个挑土的人正费力地从一个洞里爬出来，原矿土很重，压得扁担弯成了弧形。

方小七立刻气势矮了半截，他可不想用那单薄的小身板去承受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量。要不是寒无夜连威逼带坑蒙拐骗，他才不会一时头脑发热答应和他一起到矿上找千若云。

他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查到千若云在哪片矿区做事，又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等矿上招人。

千若云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方小七已经被自己镇住了，刚要松口气，就看到寒无夜脸上如同之前两人在那个旅馆初次见面时一样，露出了一个藏都藏不住的笑容。往事如涟漪，勾起千若云的恼怒和一种莫名想把他气焰压下来的冲动，全然没有考虑为何自己现在的情绪这么容易被一个人调动。

两人往炼石区走去，沿路是一条狭长的隧道，有些黑，洞口两侧的墙壁上燃这粗大的松节树火把，让人有一种万物皆醉，唯我独醒的感觉。

寒无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狭长的影子恰好和她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就像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千若云看着渐渐变得稀薄的影子道：“我还缺个磨石的人，你要愿意就跟我来。”

寒无夜道：“谢谢你的照顾。”

千若云有些赌气道：“不用谢我，等你腿伤好了，你们两个就去挑土。”

“好，都听你的！”寒无夜轻声笑出了声，他的嗓子带着几分沙哑，就像是刚刚病过一场似的，千若云突然有些不忍心将他再赶走。

自从上次她把他们赶走，他们已经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当初的怒气早已消散，白娘子偶尔会念叨几句：“不知道寒无夜的腿伤好了没有”，每当这时千若云都会有一点愧疚，然后回想起那天在山林里两人的谈话，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其实是个女儿身？

“你的腿现在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千若云问完这句话，就再没问了，走到灵石矿堆前拿起一把凿刀把一块灵石上多余的杂料一点点凿下来，石头屑从她手指滑落下来，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将两人隔开。

寒无夜的口气风轻云淡，就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他的病情，而是在讨论一块灵石矿要怎么分割，见若云不说话，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她手里的凿刀。

方小七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躲到一块大灵石后面偷看两人，见寒无夜站着不动，心里暗暗替他着急。

寒无夜这半年来每天像个跟踪狂，跟在千若云后面，送她去矿上，接她回家，要不就是隔三差五打些野兔山鸡扔在他家后院，闻着那小子家锅里的菜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后来好不容易打听到若云在哪里，就想混进来看看若云，谁知道东篱矿管得严，不容易混进来，两人回去后一夜无话，第二天寒无夜干脆就拉着他到矿上报了名。

结果就是到了若云面前还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个傻子。

方小七直摇头，心道：“完了完了，寒无夜你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