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碰巧遇上

正值暮春时节，桃花残英落，枇杷新果黄。大片桃林之上是三劫界苍耳山墨瑀派盘踞之地。曲曲折折的山涧中浓雾迷绕，沟壑山谷中鸟鸣啼虫嘲哳。

桃林深处隐约可见楼阁峥嵘，雕梁画栋，玉石桥栏如彩虹般横跨平湖，黄金匾额朱红门柱，一片繁华景象。

雅佳所在的翠玉宫规格仅次于教主墨阳的紫鸾宫，也是极尽奢华，整个宫殿金碧辉煌，白玉铺地，屋檐廊柱均用黄金打造，墙上的壁画也都是真金白银。室内的珊瑚树，珍珠玛瑙、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

雅佳躺在巨大柔软的乌木床榻上，隔着孔雀毛做的床帘对跪在一旁的侍女卉柔道：“表哥在不在，叫他过来，我有事找他。”

卉柔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上，牙齿打颤道：“回大护法，教主大人出去游玩，尚未归来。”

“啪”地一声，一个玉盏扔了出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说教主出去游玩，墨阳哥哥是出去办事去了，知道吗？”

卉柔点点头。

“墨阳去哪里玩去了？”雅佳翘起红的快滴出血的指甲，嫌不够艳，又往上抹了些凤仙花做的指甲油。

“回大护法，教主说要到大青山去打猎。”

雅佳“哼”了一声，道：“妹妹受了伤，当哥哥的还有心思在外头游玩，回头看我怎么跟娘告状。”

墨阳此刻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刁蛮的表妹记恨上了，等他回去又会被姨娘教训。他这个教主说起来当得委实憋屈。母亲一年前病故，父王也因哀思过度于半年前过世，害得他不得不从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变成了掌管万千妖族子民的教主。

墨阳不想当教主，反正墨瑀派有四大护法，雅佳、楚南、凤溪、北兆，再加上左副使邱让，没有他这个教主也能照常运转。

墨阳这次出门没有带侍从，他很想去大青山再偶遇一次那个少年。

一个月前墨阳被雅佳的娘，曦月上神训斥后，心情郁闷，在大青山打猎时，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磕破了头。

等他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衫的少年背对着他在挖灵芝。

那少年听到声响回头，墨阳有些窘迫，那少年却对他笑了，还过来伸手拉他。他的手很既温暖又柔软，就像他过世的娘的手一样让墨阳忘不了。

墨阳来到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明知道未必遇得上，还是等了片刻，将那一处的风景看了个遍，又用砂石在地上画了一幅那少年的图像，才顺着山路往下走。

不多时，他听到了潺潺的水声，来到一处桃林，桃花的花瓣落了一地，他踩着粉红的地毯往密林深处走去。

这时一个人影从树林中钻了出来。

“是你！”墨阳欣喜地叫出声，他果然运气好，遇到了那个少年。

“你来找我？”千若云今天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襦裙，被寒无夜发现她是女子后她就没再扮作少年的样子。

“你你你，原来是个小姑娘！”墨阳有一丝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嗯！”千若云有些羞涩地答道。

“太好了，正好我想送你一样东西，还怕你不喜欢。”墨阳从怀中掏出一个玉雕的小兔子递给她。

这是一个通体白色的小兔子，十分活泼可爱，墨阳第一眼看到它时就想把它送给若云。

千若云上次送给他一个藤草编的蜻蜓，墨阳一直把它放在枕边。

“这个是六级灵石，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千若云拒绝道。

墨阳露出失望的神色，急着解释道：“这种石头我家有好多，一点也不贵，真的，你就拿着吧！”

“人家都说不要了，你还是把你那破石头收起来吧！”寒无夜从树上一跃而下，刚好挡在墨阳和千若云之间。

“让你上山采个野菜，怎么去了这么久？家里的锅都烧热了。”寒无夜转身对千若云笑着说道。

千若云一愣，心想这人昨天送她回家被她赶走了，今天怎么又来了？还有家里的锅烧热了是个什么鬼？自己上山采野菜，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他刚去过自己家？

寒无夜看了一眼墨阳，这小子一身光鲜，面色如敷，双目含情，一看就是不是什么好人，幸亏自己来得早，没让这小子得逞。

“哦，正要采呢。”千若云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寒无夜，蹲下身在草丛里寻找野菜。

“我帮你采吧！”墨阳觉得跟若云在一起做什么事都有趣，上次千若云给他讲了不少山里的故事，他到现在还记得。

“这种叶片带刺带像个狼牙棒的是蒲公英，你那个不是，是艾蒿！”千若云一边纠正一边拔了两种草比对给他看。

“还有这种，这种，都是可以食用的。”千若云眼尖手快，不一会儿就采了七八种野菜，她用柳条编了一个篮子，把野菜装了进去。

“我帮你拿！”墨阳正要抢她手中的篮子，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拦住了。

“我媳妇的东西自然是我来拿。”寒无夜目光森冷，面色如霜，他要是再不出手，这小子就要跟他抢人了。

“你媳妇？”千若云和墨阳异口同声问道。

“对呀，一年半前我欠了她家许多银子，就以身抵债，做了她相公。”寒无夜凑到千若云耳边轻声道：“你看了我的身子，不会不想对我负责吧？”

千若云顿时哑口无言，想起了那次寒无夜从水里钻出来的画面，羞得双颊如红霞。

墨阳倒是没想太多，这个人既然和千若云是一家人，他也愿意多交个朋友，于是抱拳对寒无夜道：“我叫墨阳，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面对情敌的挑衅，寒无夜很想直接给他一拳，让他从此消失，但顾及到千若云还在场，只得憋着一股无名之火抱拳道：“原来是墨兄弟，幸会幸会，在下寒无夜，和千若云是青梅竹马，都住在大青山山脚。”

千若云愕然看了寒无夜一眼，和原主青梅竹马的是青石村的阿牛哥，什么时候变成寒无夜了？不过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千若云破天荒第一次没有觉得反感。

“要不一起去我家吃个饭吧！”千若云邀请道，墨阳拿她当朋友，专门来看她，她也应该尽地主之谊。

墨阳笑着答应了，完全无视寒无夜冰冷的眼刀，跟着千若云往她家走。

雅佳眼看着中午都快到了，墨阳还不回来，心里多了几分烦躁，正在八角亭吃着卉柔剥好的松子仁，突然看见花树丛中走来一个身穿紫色锦袍，头带银白发冠的英俊男子，定睛一看原来是肃梦。

“雅佳小姐，近来可好？”肃梦拿着一提篮又大又红的樱桃交给卉柔，俯身笑问她。

肃梦追了她一年多，两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也是一幅美景。只不过雅佳现在心情不好，昨天在夜郊坡意外失手，今天一早本来想找教主哥哥诉苦，顺便让他带些人教训一下杨虎，谁知道没能如愿，现在看谁都不太高兴。

雅佳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道：“我是妖族的护法，你是玉虚掌门，隔三差五到我这里来，你就不怕人非议？”

“人言有何可畏，我只知道我的心在第一次看到雅佳小姐时，就有了归属。”肃梦看出今天美人心情不佳，更加殷勤。

“男人都是这样，没得到时甜言蜜语，得到手了就成了破铜烂铁，你的话我不信。”雅佳站起身往湖边走去。

肃梦快步跟上，从袖子中拿出一只绿色玉雕的小狗递给雅佳，小狗惟妙惟肖，憨态可掬。雅佳看了一眼笑道：“这个东西倒还别致。”

肃梦道：“这是东篱港的叶凌用八级灵石雕的，你修炼时可以把它放在身边。”

“把它当做你来陪我？”雅佳放肆笑道。

“原来雅雅喜欢奴御男人。”肃梦皱眉说道。

雅佳眼里闪过千若云和寒无夜的脸，轻笑道：“倒也不一定，那要看是哪个男人，要是我喜欢，他也可以奴御我。”

“怎么，还有人比我长得好看？”肃梦的话里带着一丝酸味和一股难以觉察的恼怒。

“嗯，这世上的美男子可真多呀，我都想一亲芳泽，肃梦，你不会介意吧？”雅佳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她今天穿着一件低领的胭脂红的襦裙，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脖颈，乌黑的头发慵懒地挽在头上，整个人就像一杯浓郁的酒，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肃梦的目光顺着她的脖子一直滑到她纤细的蜂腰上。

雅佳的束腰是一只蝴蝶造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婀娜的身段。

“我想做你的蝴蝶。”肃梦伸手挽住了雅佳的腰，悄悄用力掐了她一把。

要是在平常，雅佳就会顺势倒在他怀中，两人低头厮混一番，但今天她兴致不高，用手按住了他。

肃梦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蹭着她的后背说道：“我会尽快向你母亲提亲的，你若嫌我这个玉虚掌门身份太低，我还可以朝上神努力，雅雅，你就是我全部的动力。”

雅佳推开他道：“肃梦，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