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玄奘幼时曾跟随师父法明和尚行走四方，见多了人间疾苦。

法明和尚本意是想让玄奘在这个过程中认识到佛法的伟大，从而更加虔诚，一心向佛地修行。

原本这个过程还算顺利。

长久的游历的确在玄奘的心里种下了想要普渡众生之苦的种子。

可在十八年前长安城的那次人皇显灵之后，玄奘就开始对佛法救世产生了怀疑。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怀疑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直到前些年，他猛然醒悟，学佛可能救不了大唐人。

不过，在法明和尚的劝解之下，玄奘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来到大唐的国都西京长安寻求佛法正宗。

可五年的时间过去，他的佛法已经冠绝长安，却依旧没有在佛法上找到什么救世之路。

反倒是偶然间在梦中遇见的那位仙长给了他指出一条似乎可行的救世之路。

变强！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可以用手中的拳头去贯彻自身意志的时候，才有资格去谈普渡众生之苦，才有能力去普渡众生之苦。

玄奘觉得这很有道理。

并且随着对《紫雷拳经》修炼的加身，随着他自身实力的增强，他越来越觉得这才是正确的救世道路。

学佛只能劝人向善，只能在人死后超度，却无法把作恶的活人念死，也无法给行善的好人念来福报。

学佛大约的确是救不了大唐人。

可练拳可以。

遇见恶人，就用拳头打死，这对于好人来说，其实就是福报。

玄奘越来越这样觉得。

既然学佛都没用了，那还做什么和尚，守什么清规戒律？

僧袍这么丑，正常穿衣不好看吗？

光头那么凉，蓄起头发来应该会很暖和吧？

色戒那么难熬，漂亮姑娘不香吗？

荤戒是对身体的背叛，吃肉喝酒不香吗？

……

……

于是，还俗的念头时常在玄奘心里萌发。

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到自己现在以大唐第一高僧这个名头还俗，可能会引来轩然大波，他早就采取行动了。

最近《紫雷拳经》的精进，有让他还俗的念头变得重了起来。

可还没等行动，就忽然被满长安的僧人推举为了主持水陆大会的高僧人选，这让玄奘有些不知所措。

“诸位大师，不是贫僧谦虚。”玄奘双手合十，有些为难地道：“实在是因为贫僧往常也只是做一些微小的工作，如能担起这样重大的责任？”

水陆大会或者说水陆法会，全称是“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是大唐佛教最为隆重，最为盛大的佛事仪则之一。

因此，主持水陆大会，必然会受到整个大唐佛门的关注，是一个十分沉重的担子。

玄奘觉得自己都是要还俗的人，主持这样盛大的佛事很不合适。

可满长安的僧人都异口同声地推选他，很快唐皇李世民的旨意也到了，命他担任水陆大会的主持。

以此兴盛佛事，超度怨魂，驱散泾河的污染。

玄奘彻底没办法了，只好在心里暗道：“就先主持了这场水陆大会，等大会结束之后就还俗，不能再拖了！”

酒肆、肉铺，还有那个什么青楼。

他都想去逛逛。

可这都要等还俗之后才行。

……

由于泾河被污染之事影响太大，水陆大会必须尽快举行，一切从速，从唐皇下诏到大会召开，前后不过半月。

这天是九月初三，癸卯良辰。

玄奘领一千二百名高僧，在长安城大兴善寺开讲诸品妙经，四周寻常僧众无数，前来围观的百姓更是不可计数。

李世民今日早朝过后，便率文物百官，乘凤辇龙车，出了宣政殿，离了大明宫，带着威武仪仗前往大兴善寺拈香。

其中亦有镇魔司高层随行。

秦琼、李靖、程知节这三大院首，狄仁杰、李元芳、王玄策等三十六名镇魔使也在其列。

只有镇魔令裴绛慧和代司主李明达未到。

对于这场佛事，镇魔司的人和诸多朝官的心里其实颇不以为然。

毕竟，早些年佛门的嘴脸大家都看的清楚，皇帝陛下更是差点行了灭佛之举。

纵然近些年来对佛门的态度有所缓和，在大多数人看来，也只是陛下平衡道门的权宜之计罢了。

若非这次泾河之事就属佛门表现最积极，估计也轮不到他们来举办佛事祈福。

“老秦，你说这啥子水陆大会，真能管用？”程知节低声对身边的秦琼道，他向来看不上这些秃驴，更不信什么佛事。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司主也未阻止，或许会有些用处吧。”秦琼年纪大了之后，性情相对温和，笑道：“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我们最好还是提高警惕。”李靖在一旁道：“总感觉最近的长安城有些不太对劲，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俺也有这样的感觉。”程知节点头道：“总觉得是要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嗯，我也有同感。”秦琼也收敛起了笑容，看了看天色，沉声道：“不过，有司主大人和镇魔令在，应该可以无事吧。”

“希望如此吧。”其余两人异口同声。

……

人皇殿内。

裴绛慧和李明达来到了东南别院，却没有见到李恒的身影，只能感觉到这里弥漫这一股煌煌凌然的剑气。

让人不禁心生崇敬之感。

“这个时候他去哪里了，这场水陆大会上明显要有大事发生啊。”

裴绛慧柳眉轻皱，神色担忧，以她数千年的道行，已经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这场水陆大会暗藏玄机。

定有大能在暗中观察。

“或许十五哥正在做自己的准备？”李明达道，她其实也有些担心，但只能强作镇定。

……

其实，李恒此时就在东南别院里。

只不过他正处于一个奇特的状态之中，裴绛慧和李明达无法看到他。

现在这个状态下的李恒似是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

明明就坐在那里，可现实中的人却无法看到他，也无法接触到他。

这是他熟悉人道至宝，尝试打开人皇宝库召唤投影时偶然进入的特殊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