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穆王西行至陇西 遇羌族献天降石

七律·天降

陇西古道接天涯，穆王车驾入羌家。

酋长献宝称祥瑞——黝黑陨铁泛火花。

阴符一见心神动，“天赐铸剑”抢先夸。

当夜钥铁相交触，星落如雨惊昏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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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离开陇西大营后，继续向西行了七日。

七日间，山川愈发险峻，道路愈发难行。那些随行的官员们，有的开始抱怨，有的开始生病，有的甚至偷偷请求返回。但穆王不为所动，依旧下令全速前进。

彭山骑马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时扫向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

穆王的车驾。

十五岁的少年天子，此刻正端坐车中，翻阅着沿途官员呈上的奏报。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彭山心中感慨。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

第八日黄昏，使团终于抵达陇西。

陇西，是周室疆域的西陲，再往西，便是戎狄之地。这里人烟稀少，土地贫瘠，只有零星的羌族部落散居在山谷之间。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数千名羌族百姓，身着盛装，列队在道路两旁。他们敲着皮鼓，吹着骨笛，跳着粗犷的舞蹈，欢呼声震天动地。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头戴羽冠，身披兽皮，手持一根镶满宝石的权杖——正是羌族大酋长。

穆王的车驾缓缓停下。

穆王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那老者迎上前，跪地叩首：

“羌族大酋长乌获，率部族百姓，恭迎周天子驾临！”

穆王扶起他，笑道：

“大酋长不必多礼。朕此番西巡，路过贵地，叨扰了。”

乌获连连摆手：

“陛下言重了！陛下能来，是我羌族莫大的荣耀！请陛下入寨歇息，我族已备好酒宴，为陛下接风洗尘！”

———

羌寨建于一处山坳之中，背靠青山，面临清溪。数百座木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穆王被请入最大的那座木屋，屋内早已摆满酒肉。烤全羊、手抓肉、青稞酒，香气扑鼻。

乌获亲自把盏，频频敬酒。穆王酒量甚好，来者不拒，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乌获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

两名羌族壮汉抬着一只巨大的木箱，走进屋内。

木箱放在穆王面前，打开——

一块黝黑的石头，静静躺在箱中。

那石头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如火焰灼烧后的痕迹。在烛光下，那些纹路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

乌获指着那石头，一脸自豪：

“陛下，此乃我羌族世代相传的至宝——‘天降石’。”

穆王凑近细看，眉头微皱：

“天降石？”

乌获点头：“三十年前，天降流星，落在我族圣山之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待火熄后，便留下此石。我族巫师说，这是上天赐予的祥瑞，可保部落平安。”

他顿了顿，笑道：

“今日陛下驾临，我族愿将此宝献于天子，以表诚心！”

———

穆王正要说话，忽然——

一个

人影从旁冲出，抢先开口：

“陛下！此乃天赐祥瑞，当献天子铸剑！”

众人看去，正是阴符子。

他面色涨红，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死死盯着那块黝黑的石头，仿佛看见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穆王眉头微皱：

“阴先生认识此物？”

阴符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躬身道：

“回陛下，臣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石名为‘天外玄铁’，乃陨星之核，坠落人间。其质坚不可摧，却可熔铸为剑，剑成之后，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乃天下至宝！”

穆王眼睛一亮：

“哦？如此神奇？”

阴符子连连点头：

“陛下若以此石铸剑，必成天下第一神兵！届时，诸侯莫不俯首，戎狄莫不臣服！”

穆王沉吟片刻，看向乌获：

“大酋长，此宝太过贵重，朕……”

乌获摆手道：“陛下不必推辞！我羌族世代受周室庇护，无以为报。此石能入天子之手，是我族的荣耀！”

穆王点点头，笑道：

“既如此，朕便收下了。多谢大酋长。”

他一挥手，命人将木箱抬下去。

———

彭山站在人群后面，目睹了这一切。

他盯着那块黝黑的石头，心跳如鼓。

天外玄铁！

那就是他要找的天外玄铁！

他摸了摸怀中的感应石——

滚烫！

烫得几乎要灼穿衣襟！

彭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但他知道，今夜，必有大事发生。

———

当夜，使团在羌寨中歇息。

彭山独坐帐中，对着一盏孤灯出神。他取出那枚感应石，放在掌心。

依旧滚烫。

那热度，直直指向寨中某处——那里，存放着那块天降石。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手按剑柄，屏住呼吸。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若不是他警觉，根本听不见。脚步声从他帐外经过，向寨子深处走去。

彭山悄悄掀开帐帘，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快步前行。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看不清面目。但彭山认得他的身形——

阴符子！

———

彭山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他身法极轻，落地无声，远远地跟着那道黑影。

黑影一路潜行，绕过巡逻的士卒，来到寨子深处的一间木屋前。

那木屋，正是存放天降石的地方。

黑影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彭山悄悄靠近，伏在窗下，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屋内，阴符子已经点亮一盏小小的油灯。他走到木箱前，打开箱盖，取出那块黝黑的陨铁。

他盯着那块陨铁，眼中满是贪婪。

“天外玄铁……”他喃喃道，“终于……到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月光透过窗缝，照在那物上——

那是一枚青铜钥匙，约莫三寸长，齿纹繁复，柄端刻着一个古篆：

“西”

彭山瞳孔骤缩！

西钥！

那是九钥之一！

———

阴符子将西钥对准陨铁，缓缓插入。

钥匙与陨铁接触的瞬间——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钥铁相接处爆发！

那金光极盛，瞬间照亮整间木屋！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陨铁中涌出，直冲云霄！

彭山只觉得脚下大地剧烈震颤，几乎站立不稳！

他抬头望向天空——

无数流星，从夜空中坠落！

那些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如雨点般密集！它们照亮了整个夜空，将黑暗驱散，将天地染成一片金红！

星落如雨！

———

彭山怔怔地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那钥匙……那陨铁……它们之间，竟有如此强大的联系！

他猛地想起攸女说过的话：

“天外玄铁，乃陨星之核，坠落昆仑之巅。禹王当年曾得一块，铸成第一枚昆仑锁。”

原来，这陨铁，就是当年坠落的那颗流星的一部分！

而那西钥，就是开启它封印的钥匙！

———

屋内，阴符子也惊呆了。

他盯着手中那块正在发光的陨铁，看着天空中坠落的流星，脸上满是狂喜。

“天意！天意！”他喃喃道，“原来西钥与天外玄铁，本是一体！怪不得……怪不得师兄要我带西钥西行！”

他正要收起陨铁，忽然——

一道金光从陨铁中射出，直直没入他眉心！

阴符子浑身一震，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鲜血！

他松开手，陨铁跌落在地。

他踉跄后退，扶住墙壁，大口喘息。

他的眉心处，一道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浮现——那是……天机反噬的痕迹！

———

彭山见状，当机立断，冲进屋中！

他一把抓起那块陨铁，转身就逃！

身后，阴符子嘶声道：

“站住！那是我的！”

彭山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

———

彭山一路狂奔，回到自己帐中。

他将陨铁藏入怀中，大口喘息。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流星！好多流星！”

“天降异象！天降异象！”

彭山坐在榻上，望着那陨铁，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阴符子会怎么样。

但他知道，这块陨铁，已经到手了。

他取出那枚感应石——

冰凉了。

因为，他要找的东西，就在他怀里。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脸色铁青。

铜镜中，映出阴符子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那是天机反噬的痕迹，意味着他妄动天机，已遭天谴。

“蠢材！”玄冥子咬牙道，“谁让你直接插钥的？”

他站起身，在地宫中来回踱步。

良久，他停下，望向西方：

“陨铁……被谁拿走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