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龙眼洞底取庸钥 彭岳付代价失一感

七律·取钥

天门绝壁隐龙睛，彭岳独身探底冥。

时空扭曲力场布，镇龙九诀破玄扃。

禹王残音问取舍——“失一感”择味觉零。

渊底棺升铭文现——五七载后战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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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之行被阻后，彭岳回到地下河穴，闭关整整七日。

七日内，他不饮不食，不言不语，只是盘膝坐在洞口，望着那三颗越来越近的星辰。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

第八日黄昏，攸女在梦中现身。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站在星海之中，目光温柔而深邃。

“孩子，”她轻声道，“你该去取庸钥了。”

彭岳睁开眼，看着她的虚影：

“攸女，庸钥在何处？”

攸女道：“天门山龙眼洞最底层。当年彭祖亲手封存，留待后世有缘人。”

彭岳眉头微皱：“龙眼洞？孙儿幼时去过，只见到禹王真图自燃，并未见到钥匙。”

攸女微微一笑：

“那只是第一层。龙眼洞共有九层，当年你祖父只开启第一层。真正的秘藏，在第九层。”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地图缓缓浮现——那是龙眼洞的剖面图，九层洞穴，一层比一层深，一层比一层险。最底层标注着三个字：

“庸钥在此”

“此洞乃禹王当年所辟，以神力封印。每下一层，凶险倍增。第九层中，有时空扭曲力场守护，寻常人踏入，瞬间便会迷失。”

攸女看着彭岳，目光凝重：

“你虽修成镇龙九诀，但能否破阵，尚是未知。若力有不逮，不可强求。”

彭岳握紧拳头：

“攸女放心。孙儿必取庸钥。”

———

次日黎明，彭岳悄然离开地下河穴，向龙眼洞而去。

龙眼洞位于天门山主峰西北侧的绝壁之上，洞口被天然岩层遮蔽，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彭岳幼时曾随祖父来过一次，但那次只到第一层，便因真图自燃而止。

如今，他要下到第九层。

———

洞口依旧被藤蔓遮蔽。彭岳拨开藤蔓，侧身挤入。

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取出火折子，点燃一支火把，火光跳跃着，照亮前路。

第一层，空荡荡的，只有当年那座石台，如今空空如也。

彭岳没有停留，继续向下。

第二层，洞壁开始出现符文。那些符文古朴苍劲，隐隐泛着金光。他伸手触摸，符文瞬间亮起，照亮整条通道。

第三层，出现了岔路。无数条甬道纵横交错，如迷宫一般。彭岳闭上眼，以镇龙九诀感应地脉气息，选择了一条向下的路。

第四层，有机关。箭矢从暗处射来，他挥剑格挡；滚石从上方砸落，他闪身躲避；毒烟从缝隙中涌出，他屏住呼吸，快步穿过。

第五层，有幻阵。无数幻象扑面而来——祖父战死的惨状，悬棺坠落的场景，攸女被剖心的瞬间……他咬破舌尖，以剧痛保持清醒，一步一步向前。

第六层，有阴兵。数十具黑袍死士从黑暗中冲出，向他扑来。他拔出龙渊剑，剑光如雪，连斩十七人，浴血而过。

第七层，有阵法。八卦阵、九宫阵、七星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他以镇龙九诀一一破解，走了一日一夜，终于穿过。

第八层，有……

彭岳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

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他只知道，身上的伤

口越来越多，体力越来越弱，但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强。

———

终于，他踏入了第九层。

这一层，与其他八层完全不同。

没有符文，没有机关，没有阴兵，没有阵法。

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方圆三丈，通体漆黑，光滑如镜。台上，悬浮着一枚青铜钥匙。

那钥匙约莫三寸长，青铜质地，齿纹繁复，柄端刻着一个古篆：

“庸”

庸钥！

彭岳心跳如鼓，正要迈步上前，忽然——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台周围涌出，将他死死挡住！

那力量扭曲、旋转、撕扯，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无数方向的力量同时作用，让他寸步难行！

时空扭曲力场！

———

彭岳咬紧牙关，运转镇龙九诀。

第一诀，观星定脉——他感应力场的脉络，寻找薄弱之处。

第二诀，引气归元——他引导地脉之气，与自身真气融合。

第三诀，地锁山河——他试图锁住力场，暂时稳定。

三诀齐施，力场微微一顿！

彭岳趁机向前迈出一步！

但那力场很快又恢复，将他死死挡住！

他继续施诀。

第四诀，天网恢恢——他试图以自身之力布下天罗地网，困住力场。

第五诀，地网罗——他引动地脉，形成地网，与天网呼应。

第六诀，人网困——他以自身为媒，将天网地网合一。

三诀再施，力场剧烈震颤！

彭岳又向前迈出两步！

距离石台，只剩三丈！

———

他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七诀已施，还剩两诀。

第七诀，天地交泰——他将自身真气与天地之力合一，暂时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力场剧烈扭曲，出现一道裂缝！

彭岳纵身一跃，穿过裂缝，落在石台之上！

距离庸钥，只剩一尺！

他伸出手，握住那枚钥匙！

———

钥匙入手的瞬间，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取钥者，当失一感为代价。汝选何？”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如洪钟大吕，震得他心神剧颤！

彭岳怔住！

失一感？

失去一种感觉？

他想起西王母的话——“取之需付代价”。

原来，这就是代价！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选……失味觉。”

话音落下，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钥匙中涌出，瞬间蔓延全身！

他只觉得舌尖一阵麻木，随即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

———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脚下的石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石台从中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

那黑渊幽深无比，仿佛直通地心！渊中传出低沉的龙吟，如万古长夜的叹息，让人头皮发麻！

彭岳后退一步，握紧庸钥，死死盯着那黑渊。

龙吟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忽然，一道巨大的青铜棺椁，从渊底缓缓升起！

那棺椁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青铜铸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棺盖之上，刻着四个巨大的古篆：

“禹王镇龙棺”

彭岳瞳孔骤缩！

禹王镇龙棺！

———

棺椁停在半空，与石台齐平。

棺旁，立着一块石碑。

彭岳凑近细看，只见碑上刻着几行字：

“三星聚庸之日，此棺当开。内藏禹王真身遗骸，及——最后一幅禹图真本《地心九州图》。得此图者，可控九州龙脉兴衰。”

他读完，久久不语。

最后一幅禹图真本！

《地心九州图》！

原来，梁州图不是最后一幅，这幅才是！

他抬起头，望着那巨大的棺椁，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三星聚庸之日，此棺当开。

届时，内藏的真图现世，得图者可控九州龙脉。

那……那会是谁？

玄冥子？还是他？

———

他走到洞口，望向东方。

那里，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他掐指一算，心中默默道：

“距三星聚庸，还剩五十七年。”

五十七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做很多事。

也足够死很多人。

他握紧庸钥，转身向洞外走去。

身后，那巨大的青铜棺椁，缓缓沉入黑渊。

龙吟声渐渐远去，一切归于平静。

———

彭岳走出龙眼洞时，天已大亮。

阳光刺目，他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舌尖——什么感觉都没有。

从此以后，他再也尝不出食物的滋味，再也品不出茶水的甘苦。

但他没有后悔。

因为庸钥，在他手中。

他正要下山，忽然——

一道黑影从山石后闪出，落在他面前！

那人一身黑袍，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盯着彭岳手中的庸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多谢彭公子，替老夫取出此钥。”

彭岳心头一凛，手按剑柄：

“你是何人？”

那人摘下蒙面，露出一张苍老而阴鸷的脸——

玄冥子！

———

远处，云梦泽深处。

地宫中，那面铜镜正对着龙眼洞方向。

镜中，映出彭岳与玄冥子对峙的画面。

玄冥子（镜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彭岳，你终于……替老夫把庸钥取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五十七年后，三星聚庸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仰天长笑。

笑声在地宫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龙眼洞外，彭岳盯着面前的玄冥子，手按剑柄。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庸钥，绝不能落入他手。

他握紧钥匙，缓缓向后退去。

玄冥子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目光，如毒蛇盯着猎物。

彭岳退到崖边，纵身一跃，消失在云雾中。

玄冥子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五十七年后，你会自己回来的。”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

（第三卷中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