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楚武王闻变惊怒 阴符生献先发制人

七律·先发

郢都宫阙暮云垂，楚王摔盏怒如雷。

“黄口小儿斩吾使，誓将庸国踏为灰！”

阴符笑献先发策——“新君初立政未谐。

速发五路分兵进，一举破庸莫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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麇伯伏诛的消息传到郢都时，楚武王正在与群臣饮宴。

这一日是他寿辰，王宫中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楚国群臣齐聚一堂，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楚武王熊通坐在御座上，左手端着酒樽，右手搂着新纳的妃子，志得意满。他已经称王十余年，吞并了汉水以东数十个小国，兵锋所指，诸侯莫不俯首。在他看来，庸国不过是案板上的肉，迟早要吞下肚去。

传令兵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跪在地，声音嘶哑：“大王！庸国急报——麇伯……麇伯被杀了！”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丝竹声停了，歌舞停了，群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楚武王手中的酒樽停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传令兵颤声道：“庸国新君庸烈即位首日，便以‘通敌叛国’之罪处斩了麇伯。太宰庸乞、司马庸怀、司徒麇安等七名亲楚派大臣，也一并被拿下。庸国内部，所有亲近我楚国的大臣……都被清洗了。”

楚武王手中的酒樽跌落在地，金杯碎裂，酒水四溅。他霍然站起，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厉声道：“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群臣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楚武王在殿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他想起麇伯这些年送来的情报，想起那些黄金换来的山川险要图，想起那个老糊涂在密信中卑微的语气——“大王放心，臣必使庸国自毁长城”。

如今，长城未毁，麇伯先死了。

“传令下去！”楚武王厉声道，“集结大军，寡人要亲自踏平庸国，将那黄口小儿碎尸万段！”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大王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阴符生缓缓走出队列。他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阴鸷，眼窝深陷，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还有些蹒跚，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楚武王强压怒火：“先生有何话说？”

阴符生走到殿中央，向楚武王拱手道：“大王，麇伯虽死，庸国内应尽失，但这未必是坏事。”

楚武王眉头一皱：“先生此言何意？”

阴符生微微一笑，那笑容诡异而阴冷：“庸国新君初立，彭烈新政未稳，民心未附。此时伐庸，正是天赐良机。”

他走到挂在壁上的地图前，指着庸国的位置：“大王请看，庸国西关一战后，彭山战死，庸军虽胜，却元气大伤。彭烈虽推行新军制，但不过三月，兵未练成，粮未囤足，民心未附。此时若速发兵，趁其立足未稳，一举

破之，庸国必亡。”

楚武王沉默片刻，缓缓坐下：“先生的意思是……”

阴符生道：“先发制人。不等庸国准备好，便大兵压境。彭烈新政未稳，百姓徭役赋税繁重，怨声载道。我军一到，必有内应。届时，里应外合，庸国可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臣请大王下令，集结大军。明年开春，发兵五万，分三路伐庸！”

楚武王眼睛一亮：“五万？三路？”

阴符生指着地图：“第一路，由屈瑕率两万，从东面进攻野三关，此为正面主攻。第二路，由斗廉率一万五千，从西面进攻西关，牵制庸军主力。第三路，由熊率率一万五千，从南面绕道，直插庸国腹地。三路并进，庸国顾此失彼，必败无疑。”

楚武王抚掌大笑：“妙！先生此计大妙！”

他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国征兵。各州各县，凡年满十六、未满五十的男子，一律应征。三个月内，集结五万大军。明年开春，发兵伐庸！”

群臣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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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郢都震动。

各州各县的征兵令连夜下达，差役们敲着铜锣，走街串巷，高声宣布：“大王有令，凡年满十六、未满五十的男子，一律从军！三月之内，集结完毕！有敢逃避者，全家连坐！”

百姓们惊慌失措，有人哭泣，有人咒骂，有人连夜逃入深山。但楚国的战争机器一旦启动，便无人能挡。短短十日，便有数万人应征入伍。各州各县的军营中，新兵们被集中起来，由老兵带着操练。刀枪入库多年的农具被翻出来，重新熔铸成兵器。粮仓里的存粮被一车车运往边境。

整个楚国，都在为战争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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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庸国时，已是十日后。

彭烈正在剑庐前操练鼓剑营，三千将士列阵整齐，剑光如雪，杀气冲天。经过三个月的苦练，这支新军已经有了几分精锐的模样。石涧匆匆赶来，面色惨白，手中攥着一封密报。

“大将军！”他压低声音，“谋堂急报——楚国征兵令已下，三月后可发兵五万，分三路伐庸！”

彭烈接过密报，展开细看。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看完后，他将密报收入怀中，对石涧道：“传令下去，召集众将。今夜剑庐议事。”

石涧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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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剑庐密室中，灯火通明。

石敢当、石涧、墨离、石虎、濮昭——鼓剑营和预备营的主要将领，齐刷刷跪了一地。彭烈坐在父亲生前常坐的那张石榻上，腰悬龙渊剑，面色凝重。

他将密报递给众人传阅。石敢当看完，一拳砸在案上：“五万！三路！楚国人这是要拼命！”

石涧面色凝重：“大将军，我军只有三千鼓剑营，加上预备营，也不过五千人。五万对五千，十倍之敌……”

濮昭咬牙道：“打不过也要打！濮国亡了，庸国

不能再亡！”

墨离道：“大将军，秦国的援军何时能到？”

彭烈摇头：“秦国内有戎患，自顾不暇。我已遣使求援，但秦军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赶到。这三个月，只能靠我们自己。”

殿中一片寂静。

彭烈站起身，走到挂在壁上的地图前，指着野三关、西关、南境盘蛇谷三处：“楚军分三路来犯，必是想让我们顾此失彼。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转过身，看着众将：“我的意思是，集中兵力，先破一路。”

石敢当眼睛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

彭烈指着地图上的南境盘蛇谷：“南路楚军由熊率率领，此人勇而无谋，贪功冒进。盘蛇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准备在这里设伏，先吃掉他的南路。”

石涧道：“那东、西两路呢？”

彭烈道：“东路由石敢当守野三关，西路濮昭守西关。你们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拖到南路被吃掉，再集中兵力，对付下一路。”

石敢当抱拳道：“末将领命！”

濮昭也抱拳道：“末将领命！”

彭烈最后看向石涧：“巫堂的‘清心阵’和‘迷烟弹’，准备得如何了？”

石涧道：“清心阵可护住城头方圆百丈，迷烟弹已备了五百枚。”

彭烈点头：“够了。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从今日起，所有将士取消休假，日夜操练。斥候加派三倍，随时监视楚军动向。”

众将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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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散去后，彭烈独坐密室中，望着父亲灵位旁的那卷《新军制十三策》，久久不语。他知道，楚军不会给他三年时间。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远处，三颗星辰静静悬垂，仿佛在注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父亲，”他喃喃道，“您在天之灵，保佑庸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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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郢都王宫。

楚武王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的脚下，是正在集结的楚国大军。五万将士，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战车排列成阵，战马嘶鸣，杀气冲天。

“庸烈，彭烈，”他喃喃道，“明年开春，寡人亲自来取你们的命。”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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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门山巅。

彭烈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他知道，阴符生不会给他时间。他知道，楚国的铁骑，很快就要南下。

但他不怕。

他有三千鼓剑营，有遍布各乡各里的预备营，有父亲留下的《新军制十三策》，有信任他的新君。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喃喃道：“来吧。不管你们来多少，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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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夜色正浓。而黎明，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