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谋堂密探得情报 彭烈连夜迁百姓

七律·迁民

楚营暗探冒死归，水攻密报似惊雷。

彭烈连夜迁黎庶，老幼扶携上翠微。

石敢当率精兵去，汉水堤前战鼓催。

天降暴雨地脉动，上庸存亡一线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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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率三千鼓剑营，星夜兼程，终于在南路大捷后的第五日赶回上庸。

他策马冲进城时，已是黄昏。夕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红。城头上，九鼎阵的金光依旧流转，守军们还在疲惫地巡逻。庸烈站在城门口，一身戎装，腰悬短剑，亲自迎接。

“彭烈哥哥！”他迎上前，握住彭烈的手，眼眶微红，“你可算回来了。”

彭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彭烈，参见君上。南路已平，斗廉溃逃，臣幸不辱命。”

庸烈扶起他，连连点头：“好，好。寡人就知道，你一定行。”

彭烈站起身，望着城下那片连绵的楚军营帐，面色凝重：“君上，楚军还在围城？”

庸烈点头：“攻了一个月，寸步难进。九鼎阵果然神妙，楚军的箭矢射到城墙上就滑落了，云梯架上来就被推开，冲车撞城门也毫无用处。楚武王每日在阵前叫骂，可就是打不进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是，寡人总觉得，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

彭烈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从城门冲进来，扑跪在地：“大将军！谋堂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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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接过密报，展开细看。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斑驳，显然是在仓促间写就，又经历了长途跋涉。他认出了那字迹——是谋堂潜伏在楚营中的暗探“荆鸠”，代号“夜枭”，在楚国潜伏了整整十五年，从未失手。

“大将军：阴符生献‘水攻’之策，欲掘汉水堤坝，引水淹上庸。楚军已派精锐五百，携铁锹、炸药，星夜赶往汉水上游。事急，速防！——夜枭绝笔。”

彭烈读完，面色骤变！他猛地抬头，望向庸烈：“君上！阴符生要掘汉水堤坝，水淹上庸！”

庸烈脸色惨白：“什么？水淹上庸？那城中的百姓……”

彭烈咬牙道：“臣即刻派人去守堤。君上，请立刻下令，组织城中百姓，迁往高地！”

庸烈连连点头：“好，好！寡人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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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上庸城中，灯火通明。

庸烈亲自登上城楼，敲响警钟。钟声急促，响彻全城。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走出家门，不知发生了何事。

“乡亲们！”庸烈站在城头，高声道，“楚军要掘汉水堤坝，水淹上庸！寡人已派兵去守堤，但为防万一，所有人，立刻迁往城北高地！快！”

百姓们先是一阵骚乱，哭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但很快，在衙役和士卒的组织下，他们开始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牵着牛羊，向上庸城北的天枢峰方向转移。

彭烈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一条条火龙般向城北移动的人流，面色凝重。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石涧，”他转过身，“你带巫堂弟子，护送百姓。老人、孩子、孕妇优先。路上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石涧抱拳道：“末将领命！”他翻身上马，带着巫堂弟子，向人流追去。

彭烈又对石敢当道：“石敢当，你率五百精兵，随我赴汉水上游。一定要在楚军掘堤之前，拦住他们。”

石敢当抱拳道：“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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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水上游，距上庸城六十里。

这里有一处古老的堤坝，是百年前庸国先民为灌溉农田而建。堤坝不高，却拦住了汉水的一条支流，形成一片不小的湖泊。若堤坝被掘，洪水便会顺着河道奔涌而下，直冲上庸。

彭烈率五百精兵，星夜兼程。他们沿着河岸疾行，马蹄声如雷鸣，惊起一路飞鸟。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水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快！再快！”彭烈厉声道。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铁锹挖土声、人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水流声。彭烈脸色一变，拨马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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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上，数百名楚军士卒正在拼命挖掘。

堤坝已经被挖开一道裂缝，浑浊的河水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坡面往下淌。几个楚军士卒站在裂缝边缘，挥舞着铁锹，将土石一锹一锹地抛入河中。裂缝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

阴符生站在高坡上，望着脚下那道渐渐扩大的裂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只要再挖半个时辰，堤坝就会彻底崩溃。届时，洪水便会奔涌而下，将上庸城化为一片汪洋。

“快！再快！”他厉声道。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队骑兵从晨雾中冲出，为首一人，正是彭烈！

“阴符生！”彭烈的声音如雷鸣般传来，“你敢！”

阴符生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彭烈会来得这么快。南路刚打完，他应该还在路上，怎么就到了？

“拦住他们！”他厉声道。

数百名鬼谷死士从堤坝上冲下，迎向彭烈的骑兵。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彭烈挥剑杀入敌阵，龙渊剑化作一道白光，所到之处，死士纷纷倒下。

石敢当紧随其后，长剑挥舞，连斩数人。五百精兵如猛虎下山，杀得鬼谷死士节节败退。

阴符生站在高坡上，面色铁青。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他咬牙道，“快撤！”

残存的鬼谷死士护着他，向南方逃去。彭烈没有追，他翻身下马，冲上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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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坝上的裂缝，已经有三尺宽，一丈长。浑浊的河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发出沉闷的轰鸣。彭烈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裂缝边缘——泥土已经松软，随时可能崩塌。

“快！堵住它！”他厉声道。

将士们纷纷跳入水中，用沙袋、石块、木桩，拼命堵住那道裂缝。可水流太急了，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石块也压不住。

石敢当浑身湿透，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嘶声喊道：“大将军，堵不住了！堤坝要垮了！”

彭烈咬牙道：“堵不住也要堵！绝不能让它垮！”

他跳入水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道裂缝。河水冰冷刺骨，冲击着他的胸口，几乎要将他冲倒。他死死抓住裂缝边缘的石块，一动不动。

“大将军！”将士们惊呼。

“都别管我！快填！”彭烈嘶声道。

将士们含泪拼命填堵。一袋袋沙土，一块块巨石，一根根木桩，被填入裂缝中。水流渐渐缓了下来，裂缝渐渐缩小。

不知过了多久，裂缝终于被堵住了。彭烈瘫坐在堤坝上，大口喘息。他的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身上的战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大将军，”石敢当低声道，“堤坝暂时稳住了。可是……”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你看。”

彭烈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连日暴雨，汉水水位暴涨。”石敢当面色凝重，“堤坝本来就撑不住了。就算楚军不挖，它也撑不了几天。”

彭烈沉默。他望着那片翻滚的乌云，心中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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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上庸城北，天枢峰。

石涧站在山腰，望着山下那条蜿蜒的人流，面色凝重。百姓们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艰难地向山上攀登。老人走不动了，年轻人就背着；孩子哭闹不止，母亲就抱着哄。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

可石涧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抬头望着天空，那片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

“快！再快！”他厉声道，“暴雨要来了！”

百姓们加快了脚步。可山道太窄，人太多，根本快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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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上庸城头。

庸烈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那片翻滚的乌云，面色惨白。他已经收到彭烈的消息，堤坝暂时守住了，可暴雨将至，汉水随时可能漫堤。

“君上，”内侍低声道，“城中百姓已经撤了大半。您也该走了。”

庸烈摇头：“寡人不走。寡人就在这里，等彭烈哥哥回来。”

他望着南方，目光坚定如铁。

远处，汉水上游。彭烈站在堤坝上，望着脚下那条奔涌的河流，心中默默祈祷。雨已经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河水暴涨，已经漫到了堤坝边缘。

“大将军，”石敢当低声道，“堤坝撑不住了。咱们……该撤了。”

彭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奔涌的河流，转身走下堤坝。

远处，天枢峰上。石涧站在山巅，望着山下那片渐渐淹没的平原，面色惨白。洪水已经漫过堤坝，正向上庸城涌去。那些来不及撤离的百姓，还在洪水中挣扎。

“快！救人！”他嘶声道。

巫堂弟子们冲下山去，拼命救人。

远处，上庸城头。庸烈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那片汪洋，泪流满面。洪水已经淹到了城下，九鼎阵的金光还在苦苦支撑。可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君上！快走！”内侍拼命拉他。

庸烈不动。他只是望着南方，喃喃道：“彭烈哥哥，你快回来。”

远处，洪水中。彭烈策马狂奔，向城中冲去。他的身后，五百精兵紧随其后。他们要在洪水淹没全城之前，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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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暴雨如注。洪水滔天。

上庸存亡，在此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