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彭柔密报彭烈 定计“反间除奸”

七律·反间

采薇堂前暗影藏，柔儿密报赴南疆。

彭烈闻惊眉头皱，墨翟献计设罗网。

伪书一封邀虎入，野狼谷中布刀枪。

阴符多疑终难拒，血影十骑探庸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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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月的秘密，像一根细针，扎在彭柔心头。她盯了半个月，那少女的每一次低头、每一次微笑、每一次与楚国商贾的偶遇，都落在巫堂弟子眼中。证据确凿，可她不敢轻举妄动。她怕打草惊蛇，更怕庸烈不信。庸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信任彭氏的少年了。他疑心彭烈，疏远旧臣，宠信庸怀。若贸然告发，不但扳不倒芈月，反而会引火烧身。

她必须去见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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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彭柔向嬴夫人告假，说要回南境探亲。嬴夫人不疑有他，温言嘱咐几句，便准了。彭柔收拾行装，带着两名巫堂弟子，悄然离开上庸。她一路向南，昼行夜伏，专挑小路走。彭烈在南境的消息，她不敢写信，不敢传信鸽，只能亲自去。

三日后，她终于抵达忘忧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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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正在谷中与石虎商议防务，闻报彭柔来了，连忙迎出。见妹妹风尘仆仆、面色凝重，他心头一凛，知道必有大事。

“柔儿，怎么了？”

彭柔拉着他的手，快步走进密室，将芈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彭烈听完，面色渐渐阴沉。他当然记得芈月——那个在女学中聪慧过人的少女，那个在彭柔课堂上问出“引灵术与唤魂术有何异同”的学生。他当时只觉得这女孩聪慧得有些可疑，却没想到，她竟是阴符生的人。

“证据确凿吗？”他问。

彭柔点头：“巫堂弟子盯了她半个月，亲眼见她与楚国商贾接头，交换蜡丸。那商贾，必是血影卫。”

彭烈沉默。他知道，血影卫是阴符生训练的死士，专司潜伏、刺探、暗杀。若芈月真是血影卫，那她潜伏在宫中，必有所图。窃取朝堂密议、打探鼓剑营虚实、甚至……刺杀庸烈。他不敢再想下去。

“此事，必须尽快处置。”他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但光凭柔儿的证词，君上不会信。庸怀那厮，巴不得彭氏出事，必会借机反咬一口。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君上觉得我们在排除异己。”

彭柔道：“那怎么办？”

彭烈停下脚步，忽然问：“墨翟可在谷中？”

石虎道：“墨堂主前日刚来，说要与大将军商议谋堂扩编之事。”

彭

烈点头：“请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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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翟来得很快。他听完彭柔的叙述，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将军，晚辈有一计，可除芈月，亦可诱阴符生入彀。”

彭烈眼睛一亮：“讲。”

墨翟道：“将计就计。由柔姑娘伪造君上手书，假意‘邀’阴符生入庸密谈，言彭氏愿与鬼谷合作，共保庸国。阴符生多疑，必遣人来探虚实。我们便在约定地点设伏，先擒其爪牙，再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彭烈皱眉：“阴符生老奸巨猾，岂会轻易中计？”

墨翟微微一笑：“所以这封信，要写得真，更要写得巧。字迹要模仿君上，语气要像君上，还要有君上的私印。柔姑娘在宫中多年，想必见过君上的笔迹和印信。”

彭柔点头：“见过。君上的笔迹，我能模仿七八分。只是私印……”

墨翟道：“私印我来解决。谋堂有办法。”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印，在灯下展示，“这是晚辈仿制的庸怀私印，足以乱真。君上的印信，谋堂也有拓本。只是需要时间。”

彭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需周密布置，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墨翟道：“晚辈明白。此事只有我们四人知晓，连石勇都不告诉。”

彭烈点头：“好。就这么定了。柔儿写信，墨翟制印，石虎选伏兵。地点就定在野狼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四人又密议了整整一夜，将每一个细节都推敲了无数遍。天亮时，彭柔终于写完那封假信。墨翟盖上仿制的庸烈私印，又用谋堂特制的药水做旧，使帛书看起来像被翻阅过多次。彭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柔儿，你回宫后，设法将信送到芈月手中。要让她觉得，是‘无意中’发现的，不是有人故意给她的。”

彭柔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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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柔回到上庸后，依旧每日去采薇堂授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观察芈月，那少女依旧温顺恭敬，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她知道，这不过是伪装。

这一日，彭柔将假信藏在《庸经》中，故意将书落在课堂上。她知道，芈月每日都会留下来整理书案。果然，傍晚时分，芈月在整理书案时发现了那封信。她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面色骤变。

信上写着：

“阴先生台鉴：寡人即位以来，内外交困，夙夜忧叹。彭氏专权，朝臣离心，楚国虎视，社稷累卵

。闻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愿邀先生入庸一叙，共商保国之策。若蒙不弃，寡人当扫榻以待。庸烈顿首。”

芈月心跳如鼓。她知道，这是庸烈的亲笔信。那字迹，那语气，那印信，都无可挑剔。她不知道这信为何会出现在彭柔的书里，但她知道，这是天赐良机。她将信小心藏好，匆匆离去。

她没有发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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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这封信出现在阴符生案头。

阴符生展开帛书，一字一句读下去，面色阴晴不定。庸烈邀他入庸密谈？庸烈要与他共商保国之策？庸烈……要与彭氏决裂？他盯着那封信，反复看了无数遍。字迹是庸烈的，语气是庸烈的，印信也是庸烈的。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先生，”黑衣人低声道，“会不会是陷阱？”

阴符生沉吟：“有可能。可万一是真的呢？庸烈与彭烈君臣离心，庸怀专权，朝政日非。他走投无路，想借我之力铲除彭氏，也未可知。”

黑衣人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阴符生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他想起当年在野狼谷的惨败，想起金鞭峡的溃退，想起云梦坡的狼狈。彭烈这个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可庸烈这个人，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未必不会走这一步险棋。

“传令下去，”他对黑衣人道，“挑十名最精锐的血影卫，随我潜入庸境。其他人，在边境待命。”

黑衣人一怔：“先生要亲自去？”

阴符生冷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庸烈若真心相邀，我便助他一臂之力；若是陷阱……”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我便让他知道，鬼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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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忘忧谷。

彭烈站在谷口，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已经收到彭柔的传讯——芈月将信取走了。他知道，阴符生很快就会来。

“石虎，”他对身边的石虎道，“野狼谷的伏兵，准备好了吗？”

石虎抱拳：“大将军放心，末将已在谷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阴符生敢来，定叫他插翅难飞。”

彭烈点头：“记住，要活的。阴符生一死，鬼谷群龙无首，必生大乱。活捉他，才能问出血影卫的名单，才能彻底铲除楚国的暗桩。”

石虎领命而去。彭烈独站谷口，望着北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道：“阴符生，你我的恩怨，该了结了。”

远处，三星又近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