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夜开镇龙棺引地动 楚军营寨崩裂

七律·开棺

龙眼洞深九曲寒，彭烈攸女入幽峦。

庸钥为引金光迸，地脉暴动山岳残。

楚营崩裂三千殁，粮草尽化灰烬团。

反噬震飞口吐血，三年休再启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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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龙眼洞底。

彭烈站在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前，手中握着庸钥，手在微微颤抖。他面前这具棺椁，长三丈，宽一丈，通体青铜铸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朴苍劲，隐隐泛着金光，仿佛活物在呼吸。棺盖上，四个巨大的古篆如四座小山——禹王镇龙棺。

他来过这里一次，那是二十年前，他刚接掌镇龙人信物时，父亲彭山带他来见过这具棺椁。那时他还年轻，只觉得这棺椁庄严神秘，却不知其中藏着怎样的力量。如今，他站在这里，手中握着开启棺椁的钥匙，心中却无比平静。

攸女站在他身后，一身白衣，周身金光黯淡了许多。她的面色苍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目光，依旧坚定如铁。方才她以自身神力护着彭烈，穿过龙眼洞九层禁制，又破了第九层的时空扭曲力场，已经耗去了大半神力。可她不敢歇，也不能歇。今夜，是开棺的最佳时机——天地交泰，阴阳交汇，子时阴气最盛，丑时阳气初生，交界之际，天道之力最弱，反噬最小。

“子时三刻已到。”攸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动手吧。”

彭烈深吸一口气，将庸钥插入棺盖上的锁孔。钥匙与锁孔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一体。他闭上眼睛，运转镇龙九诀，将全身真气注入钥匙。钥匙骤然亮起，金光大盛，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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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彭烈口中念起咒语，那咒语古老而晦涩，是彭祖当年所传，代代口授，从不录于文字。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高，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棺盖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仿佛有无数颗太阳在棺盖上燃烧。那些符文像活了一般，从棺盖上脱离，在空气中飞舞，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攸女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将自身神力注入光网。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额上的汗珠如雨般落下，

可她的双手，依旧稳如磐石。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光网若不稳，棺中之力便会失控，届时不但开不了棺，连她和彭烈都会被反噬之力撕碎。

“开！”攸女厉声道。

彭烈猛地转动钥匙。咔——一声脆响，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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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盖裂开一道缝隙。

万丈金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火山喷发，如江河决堤，不可阻挡。那光芒极盛，穿透龙眼洞九层岩层，直冲云霄。整座天门山都在震颤，山石滚落，树木倾倒，鸟兽惊散。

金光中，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出，那是禹王真骸的力量，是三千年前那位治水英雄遗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神力。它冲入地脉，如巨龙翻身，搅动九州。

地脉暴动了。

上庸城外，楚军大营所在的山体，忽然剧烈震颤。大地裂开一道道缝隙，深不见底；山石滚落，砸入营帐；地面塌陷，吞噬了无数粮草辎重。楚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人被落石砸死，有人坠入地缝，有人被倒塌的营帐掩埋。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响彻夜空。

三千余人死伤，粮草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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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文王从梦中惊醒，冲出帐外，只见营地一片狼藉。大地还在震颤，山石还在滚落，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面色铁青，厉声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将领们跪了一地，无人能答。有人说是地动，有人说是天罚，有人说是庸国的妖术。阴符生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铁。他知道，这不是地动，也不是天罚，是彭烈开了禹王棺。他没想到，彭烈真的敢开那具棺，更没想到，棺中的力量竟如此恐怖。

“王上，”他上前一步，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庸国人有鬼神相助，我军士气已溃。不如暂且退兵，来年再战。”

楚文王沉默。他望着那片狼藉的营地，望着那些死伤的将士，望着那座依旧巍峨的上庸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挫败感。十万大军，三路并进，水陆夹击，却攻不下一座小小的上庸。他不甘心，可他知道，阴符生说得对。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传令下去，”他一字一顿，“全军退兵三十里，休整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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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眼洞底，金光渐渐消

散。

镇龙棺自行闭合，棺盖合拢，锁孔复位，仿佛从未开启过。彭烈被反噬之力震飞，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他的战袍已经被血浸透，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烧。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可他不敢昏过去，他挣扎着撑起身，望向攸女。

攸女站在棺前，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的金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方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最后的神力。

“前辈！”彭烈挣扎着爬过去，“您怎么样？”

攸女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无妨。只是……神力耗尽，需要静养。”她伸出手，轻轻抚着彭烈的额头，“孩子，你做得很好。庸国，守住了。”

彭烈泪流满面：“前辈，棺……”

攸女道：“棺已闭。三年内，不可再开。切记。”她顿了顿，目光深邃，“三年后，三星聚庸，才是真正开启的时机。届时，棺中之力，可助你逆转乾坤。”

彭烈跪地叩首：“晚辈记住了。”

攸女点点头，身形渐渐变淡。她化作一道白光，向忘忧谷方向飞去。彭烈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白光，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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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头，石勇站在城墙边，望着远处楚军大营的混乱，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狂喜。他知道，大将军成功了。楚军乱了，退兵了，上庸守住了。

“楚军退了！楚军退了！”城头的将士们欢呼雀跃，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拼命擂鼓。石勇站在城头，望着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

“大将军，您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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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彭烈挣扎着站起身，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向洞外走去。他的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如被火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知道，他不能停。上庸还在等他，父亲还在等他，攸女还在等他。

他走出龙眼洞时，天色已经微亮。晨风吹来，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他望着北方那座巍峨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笑。

“上庸，我回来了。”

他踉跄着向前走去。身后，龙眼洞的石门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