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庸烈大婚联秦 彭烈贺表被搁置

七律·大婚

上庸城头彩帜扬，庸侯大婚联秦强。

嬴姝入宫为佳妇，两国盟约自此长。

彭烈东境献十策，庸侯阅罢掷案旁。

“楚军大举危言耸，”新婚之夜语如霜。

嬴妃劝召彭将军，三星血照映窗凉。

东境城头烈按剑，孤军待战盼援枪。

汉水千帆蔽日来，阴符狞笑抚残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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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烈大婚的消息，传遍庸国朝野，也传遍了诸侯列国。

这桩婚事，是庸烈亲政后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他要娶秦宪公之女嬴姝为夫人，以此巩固秦庸联盟，共抗强楚。秦国虽不比楚国强大，但地处西陲，兵强马壮，若两国联手，足以让楚国有所顾忌。婚礼定在十月十八，据说是彭柔卜算的吉日。从九月开始，上庸城便忙碌起来，百姓们张灯结彩，官府修整街道，各国使节的马车络绎不绝地驶入城中。

彭烈在东境接到大婚的消息时，正在城头巡视。他读完诏书，沉默良久。秦庸联姻，是好事。秦国若肯真心助庸，庸国便有了一线生机。可他心中隐隐不安——庸烈娶了秦女，会不会更加疏远彭氏？会不会更加猜忌他？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石勇，”他唤道，“替我准备一份贺礼，要厚重。另备笔墨，我要写一份贺表。”

石勇领命而去。彭烈回到书房，提笔写贺表。他写道：

“臣彭烈，恭贺君上大婚之喜。秦庸联姻，两国永好，社稷之福，臣民之幸。臣远在东境，不能亲临庆典，谨献上黄金百镒、玉璧十双、南境特产丹砂百斤、药材千斤，以表贺忱。另，臣有《备楚十策》附上，望君上御览。楚军集结汉水上游，大举在即，不可不防。臣彭烈顿首。”

写完后，他将贺表和《备楚十策》封好，交给心腹弟子石安：“星夜送往上庸，亲手交给君上。不可假手他人。”

石安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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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上庸城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从城门到王宫，铺上了红毯，每隔十步便有一面彩旗。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争睹秦国公主的风采。各国使节也纷纷前来道贺——齐国的、晋国的、郑国的、卫国的、宋国的，连远在西陲的秦国也派了重臣前来。楚国没有派使节，只送了一封冷冰冰的国书，措辞傲慢，被庸烈掷于地上。

“寡人不在乎楚国。”庸烈笑道，“有秦国为盟，楚人何惧？”

嬴姝的车队从西门入城，浩浩荡荡，足有数百人。她坐在车中，隔着纱帘，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绰约，气度不凡。百姓们纷纷赞叹：“秦国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庸烈亲自出城迎接，执嬴姝之手，一同入宫。太庙中，香烟缭

绕，历代君主的牌位肃穆排列。庸烈与嬴姝行三拜九叩之礼，祭告天地先祖。礼官高唱祭文，声音洪亮。礼成后，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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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庆典，在王宫正殿举行。殿中张灯结彩，铺红挂绿，各国使节分坐两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庸烈坐在主位，嬴姝坐在他身旁，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庸烈心情大好，频频举杯，与使节们谈笑风生。

竖亥站在庸烈身后，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彭烈不在，朝堂上再无人敢与他争锋。庸怀、麇安等人也满面春风，纷纷向庸烈敬酒。

席间，内侍将彭烈的贺表和《备楚十策》呈上。庸烈接过，展开细看。贺表写得恭恭敬敬，措辞得体，无可挑剔。《备楚十策》则洋洋洒洒数千言，从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外交联络到百姓安置，无所不包。庸烈一页页翻看，面色渐渐凝重，又渐渐舒展，最后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竖亥，”他将《备楚十策》放在案上，“彭将军远在边境，仍念念不忘国事，忠心可嘉。然其言楚军即将大举，未免危言耸听。寡人刚与秦国联姻，楚人岂敢轻举妄动？”

竖亥连忙道：“君上英明。彭将军或许是在东境待久了，草木皆兵。”

庸烈点头，将《备楚十策》置于一旁，不再理会。他举起酒杯，继续与使节们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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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持续到深夜，各国使节陆续告辞。庸烈已有几分醉意，由竖亥扶着回到寝殿。嬴姝已在殿中等候，见他进来，起身行礼。

庸烈挥退竖亥，走到嬴姝面前，执其手道：“夫人，寡人今日高兴。秦庸联姻，两国永好，寡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嬴姝微微一笑，轻声道：“君上，妾父临行前，曾嘱托妾几句话。”

庸烈道：“岳父大人有何嘱托？”

嬴姝道：“妾父说，楚人不可信，彭将军不可疑。君上宜早召彭将军还朝，共商大计。彭将军是庸国的擎天之柱，有他在，楚人不敢轻动。”

庸烈笑容微敛，沉默片刻，道：“夫人，你不懂朝政。彭将军虽忠，但功高震主，朝中大臣多有微词。寡人若事事听他，岂不成了傀儡？”

嬴姝摇头：“君上，妾虽不懂朝政，却知道忠奸。彭将军为庸国出生入死，从无二心。君上若疑他，便是自毁长城。”

庸烈不悦，松开她的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袂。他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远处，三颗星辰静静悬垂，光芒暗红如血，几乎要滴下来。

“夫人，你看那三星。”他指着天际。

嬴姝走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三星如血，悬挂东天，仿佛在嘲笑人间的猜忌与短视。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却不知从何说起。

“君上，”她轻声道，“三星聚庸，大劫将至。彭将军是为庸国着想，君上不可不听。”

庸烈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三颗星辰，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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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东境城头。

彭烈站在城墙边，望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远处，三星静静悬垂，又近了一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楚国的铁骑，很快就会踏过边境。庸国，即将面临立国以来最大的考验。

“石勇，”他唤道。

石勇走过来：“大将军有何吩咐？”

彭烈道：“楚军来犯，不出三月。君上若不发援兵，我等只能孤军奋战了。”

石勇握拳，目光坚定：“大将军，庸国存亡，在此一役。末将愿随大将军死战！八千将士，没有一个孬种！”

彭烈拍拍他的肩，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过身，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父亲，祖父，列祖列宗……烈必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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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汉水上游。

楚军战船桅杆如林，旌旗蔽日。三百艘战船，密密麻麻，将江面堵得严严实实。两万楚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楚文王站在最大的楼船上，一身戎装，腰悬长剑，目光如电。他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彭烈，这一次，寡人要亲自踏平东境！”

阴符生站在他身后，断臂上的机械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他抚过地图，手指在庸国东境的位置重重一点，狞笑道：“彭烈，这一次，我看你如何守住东境！你的八千人，能挡我两万大军吗？你的城墙，能挡我的战船吗？”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那三颗星辰，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三星聚庸，还剩不到两年。彭烈，你活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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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上庸城，寝殿。

庸烈与嬴姝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那三颗血红的星辰。夜风吹过，吹动他们的衣袂。庸烈忽然开口：“夫人，你说，彭将军真的能守住东境吗？”

嬴姝道：“君上，你若信他，他就能守住；你若不信他，谁也守不住。”

庸烈沉默。他想起彭烈在金鞭峡血战的身影，想起他在云梦坡设伏的决绝，想起他在汉水堤前退洪水的悲壮。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应该信他，可他就是忍不住去猜忌，忍不住去怀疑。

“夫人，”他轻声道，“寡人是不是错了？”

嬴姝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君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明日便召彭将军还朝吧。”

庸烈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三颗星辰，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