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墨翟归国献钥 得秦钥、晋钥

七律·献钥

三年历险九死生，墨翟负伤返庸城。

秦钥借得君默许，晋钥盗出鬼卒惊。

彭烈大喜重赏赐，休养再图楚齐程。

彭柔净化忽生变，鬼脸狞笑咒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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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翟归来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剑庐沉寂的夜空。

那一夜，月黑风高，秋风萧瑟。天门山的松涛如怒，卷起漫天的枯叶。彭烈正在密室中翻阅《守城录》，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石涧颤抖的声音：“门主！墨翟……墨翟回来了！”

彭烈霍然起身，手中的竹简滑落在地。他冲出密室，只见四名谋堂暗探用一副担架抬着一个人，踉跄着走进剑庐。担架上的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有血迹渗出；右腿也受了伤，用夹板固定着。他的脸上添了几道新疤，一道从眉角斜划至颧骨，另一道从下颌延伸至耳根，狰狞可怖。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正是墨翟。

彭烈扑到担架前，握住墨翟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冰凉如铁。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沙哑：“墨翟……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墨翟挣扎着要起身，被彭烈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从怀中取出两只小小的玉匣，双手奉上。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玉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门主，属下幸不辱命。秦钥和晋钥，都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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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翟的归来，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他奉彭烈之命，率谋堂暗探分赴列国，寻找九钥下落。他亲自带队赴秦国，又辗转至晋国，九死一生。秦国的任务相对顺利。秦君虽年幼，但太后临朝，对庸国尚存善意。墨翟以庸国使者的身份，献上庸国特产的丹砂、药材、丝绸，又呈上彭烈的亲笔信。太后犹豫再三，最终默许他“借”秦钥一用，但要求日后归还。秦钥藏在雍城祖庙的密室中，墨翟在守庙老卒的指引下，费了很大周折才取出。钥匙入手的那一刻，他几乎落泪。

晋国的任务却凶险万分。晋国内乱刚平，曲沃武公新立，宗庙中藏宝无数，守卫森严。墨翟扮作商贾，以重金收买了守庙的一个老卒，摸清了藏宝库的位置。晋钥藏在第三层密室的一只铜匣中，匣外有机关，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警报。墨翟花了三天三夜，反复推敲机关的结构，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可就在取钥时，还是触动了机关，警报大作。

晋国武士蜂拥而至，墨翟带着钥匙夺路而逃。他逃出曲沃，一路向西，在黄河渡口又被截住。三个兄弟为了掩护他，拼死断后，全部战死。墨翟身中两箭，左臂被砍

了一刀，右腿被长矛刺穿，却死死抱着钥匙不放。他跳入黄河，顺流而下，在冰冷的水中漂流了整整一夜，才被下游的渔民救起。

他在荒野中躲藏了半个月，靠野菜和草根充饥，伤口化脓发炎，高烧不退。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可他没有。他想起彭烈的嘱托，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庸国的未来。他咬着牙，用刀割开伤口挤出脓血，用草药敷住，继续赶路。一路乞讨，一路躲藏，辗转千里，终于回到了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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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打开第一只玉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钥匙，齿纹繁复，柄端刻着一个古篆：“秦”。他又打开第二只玉匣，里面也是一枚青铜钥匙，柄端刻着“晋”。两枚钥匙在烛光下泛着幽幽青光，隐隐有符文流转。

彭烈捧着玉匣，手在微微颤抖。三年了。墨翟在列国奔波了三年，九死一生，终于带回了这两枚钥匙。他想起墨翟临行前跪在他面前说“门主，此行凶险，若翟三年不归，便是已死，请另择贤能”。如今，他回来了，带着钥匙回来了。

“墨翟，你是庸国的功臣。”彭烈声音沙哑，“你且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墨翟摇头，喘息道：“门主，秦钥是从雍城祖庙‘借’得的，秦君默许，但要求我们日后归还。晋钥是从曲沃王室藏宝中盗出的，为此折了三个兄弟——石安、石虎、墨风。他们……他们都死在了晋国。属下无能，未能护住他们。”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彭烈握住他的手：“他们不会白死。庸国会记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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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翟被安置在剑庐东侧的石室中养伤。石涧亲自为他清洗伤口、换药、包扎。他的左臂上那道刀伤深可见骨，右腿的箭伤已经化脓，石涧用刀割开腐肉，挤出脓血，墨翟咬牙一声不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彭柔在一旁帮忙，递药、递绷带，看着墨翟满身的伤痕，眼眶微红。

“墨翟，你在晋国还遇到了什么？”彭柔轻声问。

墨翟喘息片刻，缓缓道：“晋国内乱刚平，曲沃武公新立，宗庙中藏宝无数。我扮作商贾，以重金收买了守庙的老卒，摸清了藏宝库的位置。晋钥藏在第三层密室的一只铜匣中，匣外有机关，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开。可就在取钥时，触动了警报，被晋国武士追杀。我逃出曲沃，一路向西，在黄河渡口又被截住。三个兄弟为了掩护我，都……”他说不下去了。

彭柔握住他的手：“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那些兄弟，不会白死。”

墨翟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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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墨翟后，彭烈回到密室，将秦钥和

晋钥与庸钥并排放在案上。三枚钥匙，一枚青碧，两枚青铜，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凝视着它们，心中默默计算。九钥，他已有三枚。阴符生手中还有六枚。若能在三星聚前再得几枚，便可制衡阴符生的血钥仪式。

“兄长，”彭柔走进来，目光落在案上的钥匙上，“墨翟带回来的钥匙，需要净化。阴符生可能在钥上附了追踪咒，若不净化，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

彭烈点头：“你精通巫术，此事交给你办。”

彭柔从案上取过两枚钥匙，捧在掌心，闭目凝神。她咬破右手食指，将鲜血滴在钥身上。鲜血渗入钥匙，钥身微微发光。她口中念起巫祝咒语，声音低沉而急促。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邪咒速散，正气归藏——”

咒语声中，秦钥泛起淡淡的青光，没有异常。彭柔将它放在一旁，继续净化晋钥。晋钥刚一接触鲜血，钥身便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彭柔眉头一皱，加大咒力。钥身震颤更剧，忽然，一股黑烟从钥中冒出！

那黑烟浓稠如墨，在空中扭曲、翻涌，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鬼脸张开大口，发出阴恻恻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在密室中回荡。

“彭烈！你拿了我的钥，我取你的命！”

彭柔脸色骤变，厉声道：“退！”

她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向鬼脸。血雾弥漫，与黑烟交织，发出嘶嘶的声响。鬼脸扭曲变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消散。密室中恢复平静，只有烛火在微微摇曳。

彭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冷汗涔涔。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彭烈冲过来，扶住她：“妹妹！你没事吧？”

彭柔摇摇头，喘息道：“没事……阴符生果然在钥上附了追踪咒。秦钥没有，晋钥有。他已经知道我们得到了晋钥。”

彭烈面色凝重。阴符生果然狡诈，在钥上留了后手。若不是彭柔及时净化，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监视。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妹妹，你辛苦了。去歇息吧。”

彭柔点头，站起身，踉跄着走出密室。彭烈独坐灯下，望着案上的三枚钥匙，久久不语。他知道，与阴符生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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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云梦泽深处。阴符生躺在祭坛上，忽然睁开眼。他感应到晋钥上的追踪咒被触发了，但很快又被压制。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彭烈，你果然得到了晋钥。可惜，你只能得到这一枚。剩下的，都是我的。”

他闭上眼睛，继续养伤。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