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细雨垂珠

“施苒！你戕害同门，为师如今可留你不得了！”施苒还没反应过来，龙吟剑的冰凉剑锋已抵住了她的喉咙。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施苒惊出一身冷汗，她想说她知道玄珠草在哪里，也想说她可以陪着师尊去地府，但她偏偏什么都说不出口。

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躯壳中，她能看到外界，外界却看不到她！

她看到凌霄逐渐冰冷的眼神，颤巍巍的伸手抓着他的衣角，尝试的开口“师尊…留我一命！”她真的没有给师姐下毒。

但她听到的却是自己说“要杀便杀！要刮边刮！我绝不后悔！梅若雪不该死吗？！她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不对，应该是人尽可夫！”

别说了别说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施苒吓得直摆手，却见自己袖口藏了毒针，扬手便要刺向师尊！

“冥顽不灵！”凌霄终于失去耐心，龙吟剑剑光一闪，施苒便感觉脖间一凉，她试图捂住伤口，却捂不住那喷涌的鲜血，倒地前的最后一眼，是冷若冰霜的凌霄，还有事不关己的骆长风！

“不要！”施苒猛的坐了起来，她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染满鲜血，她又摸摸脖子，还好，还连着脑袋！

看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啊！施苒长舒一口气。

“你在干嘛！”

施苒吓了一跳，收回那半口气，把自己呛住了，转头就见骆长风正看着她，一瞬间，和梦中的景象相重合，施苒气愤的指着骆长风“你，咳咳咳，来咳咳，看着我咳咳，干嘛？”

“你以为我想啊！”几日不见，骆长风依旧毒舌，却也递上了一杯茶“行了行了，你再把自己咳死了，先喝点！”

茶香四溢，茶温刚好，施苒一口闷了之后，却不忘欠揍的问“你是不是在茶里下毒了？看我喝这么开心？”

“是呢是呢！”骆长风一把抢过茶杯，翻个白眼道“我恨不得毒死你，毒死你，省得你搅和我们的人仰马翻的！”

人仰马翻？

施苒看着

骆长风，记忆慢慢回笼，她记得师尊御剑，她以太累为理由坐到了师尊身后…然后，他们回了宗门，师尊迫不及待的向她索要玉瓶…

然后呢…她怎么了…她不记得了呀！

“你把衣领敞开让师尊…”

“啊！闭嘴！”施苒理直气壮指着骆长风“我根本不记得了，你胡编乱造！！”

“嗯？难道不是你自己喝多了？”骆长风不屑的笑了一声“就那点梨花白而已，师尊说你只喝了两杯！”

“两杯…也是酒！”施苒不安的挪挪屁股“我也不知道那酒劲儿那么大！”

原来，当日从九重山下来后，天色已晚，实在不适合御剑，无奈，他们选择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

小镇叫细雨镇，也是巧了，他们师徒二人刚一入镇便下起来蒙蒙细雨。

青石巷陌湿流光，檐角垂珠碎晚凉。伞影浮沉烟色里，一川微雨涨秋江。

雨丝如蛛网般垂落，将小镇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青石板路上积了水，偶有雨滴落下，便漾开一圈圈涟漪，但很快平复了。屋檐下的水珠断断续续地滴着，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吞吃了似的，竟不闻一点回响。

镇上的门窗皆紧闭着，纸糊的窗格后不见灯火。那些常日里吱呀作响的招牌，此刻也哑了似的，一动不动。巷子深处，一只黑猫倏地窜过，它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墙上扭曲了一瞬，便消失了。

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息，像是陈年的霉味混着某种草药的气味。这气味黏在人的衣服上，挥之不去。偶尔有风掠过，却吹不散这气味，反倒让那些悬挂的布幌轻轻晃动，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拨弄。

小镇上偶有行人路过，俱都匆匆，他们在伞下的面容木然无神，甚至看到他们也面无表情，仿佛已被吸干了灵魂一般。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婴啼，短促得像是错觉。随后，一切又归于沉寂。只有雨还在下，无声地渗入每一道砖缝，每一片瓦隙。

这很不对劲啊！施苒和凌霄对视一

眼。

雨还在下，两人好不容易在小镇的边缘找到一家客栈，这是寂静雨夜唯一亮着的一家客栈。

一进门，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凌霄说着掏了一锭银元宝递了上去，施苒看着眼睛都直了。

“我去！这么有钱！”施苒心里吐槽，上去就要抢，却没抢过店小二。

店小二更加热情了，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天字号还有两间，我这就领二位客官上去？”

凌霄颔首，转身之际看了一眼施苒。

奇怪！虽然店小二努力的表现自己很贪财，但他下意识说的两间房，好像知道她和凌霄的关系一样。

师尊也很奇怪，最后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独自坐在床前的施苒百思不得其解，一抬头，梅若雪却垂眸正在观察她。

“师姐！怎么？”施苒此时才明白凌霄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那是让她把梅若雪放出来！

“没怎么！”就是觉得施苒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咚咚咚！”

施苒急忙示意梅若雪别再说话，她则扬声“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就是小店和山里的雪兰湖相连，确切的说，是引进了雪兰湖的湖水！不知客官是否有心情在本店沐浴！”

沐浴？她才不要，这荒郊野岭的，被杀了都没人知道，“……要！麻烦小二给我送些吃食，我们吃过就去！”

“是是是！”小二很高兴，连离开的脚步都充满了欣喜！

施苒正要说话，却见梅若雪还是一脸凝重，她嘴皮张了张，然后紧紧抿住了唇。

风雨敲打着窗棂，除此之外，客栈里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施苒和梅若雪坚持了一会儿，这才听到小二离开的脚步声，不同于刚才的欣喜若狂，反而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一声紧一声，踏在施苒的心跳上，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