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91 剑圣：我不做人了

寒风吹过，落叶漫卷，阴沉的天仿佛随时都会下雨，幽幽荒林深处，埋葬着一个早已被忘却的人。孤立的墓碑，四周一片清平，与这杂草丛生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这片荒林内，唯有它被精心打理过。

一个苍老的身影站于墓碑前，身上剑意凛然。他是剑圣，曾经南武林的一代传说。如今他的身影无比苍老，仿佛随时都会入土为安，即使是传说中的高手也敌不过名为岁月的强敌。

眼前这方墓碑并非他的妻子，而他最敬重的对手的妻子之墓。他为了剑，一生弃情弃爱，而他对手虽然没有走灭情道，最爱的人却也因为剑而死。所以那个人在他最盛年的时候便弃剑归隐。

那个人便是无名，南武林公认的剑界神话，一个只用了四年就成为剑道宗师的人，传奇中传奇。现在，世人都传说他已经死了。

剑圣二十年前曾与无名一战，结果他败于人手，此后他就一直隐居想悟出打败无名的方法。虽然世人都说无名已死，但他不相信。他坚信无名还活着。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仅仅凭着剑的直觉。

这正是他之前将日期定于三月之后的原因。一方面是他时日无多，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无名，今天是你爱妻的祭日，你一定会来。

剑圣看着眼前的墓碑，负手而立。正是为了今天，他才将时间延期到三月之后。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所以想在死前再见一次无名，看看无名的境界。然后就算将自己的一生走完也没有遗憾。

然而，他等了半天，寒风吹尽，那个人却没有来，来的却是一位僧人，他是无名的好友，不虚大师，曾是南武林佛门三首之一雷音寺的护法，后成为游僧行走武林。

不虚见剑圣一生执着于剑，执着于虚名，至死也无法放手，不免有些感叹。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剑圣却直接出手，欲以剑气逼不虚带他去见无名。

不虚立即以自身的因果转业诀化解，就在两人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天空落下的英雄剑隔断了两人。无名之徒剑晨至此扫墓，却意外与剑圣交手。

剑圣一连使出圣灵剑法的前二十一式，然而却被剑晨尽数破解，甚至剑圣的苦修二十年的剑二十二也被剑晨一招【名不经传】破解。

苦修二十年，他现在的剑法甚至连无名的徒弟也不如，一时间剑圣不禁心灰意冷。然而当剑晨说出无名的话，甚至表明圣灵剑法还有一招剑二十三的时候，剑圣如死灰的心境再度发生变化。

不久，剑晨带着剑圣到来无名隐居的一处小楼内，两个阔别了二十年之久的对手终于再度见面。

无名果然没死。

两人对视而坐，桌前的酒菜却没过一筷子。

“无名，你要阻止我杀雄霸？”剑圣淡然问道。

“我不会阻止你杀雄霸，黑道高手何其之多，也不差雄霸一个，我今天只是来见你这位老朋友最后一面。剑圣，天下高手何其之多，你执着于一个虚名二十截，却仍旧无法看破。”无名叹了口气。

剑圣一生为求天下第一剑的名誉放弃了一切，然而却终究不过是一场空。连无名自己都不敢说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剑，更不要说剑圣。

这神州大地，能者何其之多。几乎每年各个地方都有天才出现。二十年前，夫人的死给了无名很大的打击。也是那里他才突然发现剑之道的顶点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所以年轻的他放弃了对天下第一剑的执着，安心修自己的剑。

“看破！天下间又有几人能看破这名利二字，你之所以能看破那是因为你的夫人死了。”剑圣火气十足。

“……”无名无法反驳。

他年轻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淡泊名利的人，否则也不会跟武林三大家族十大门派火拼。他夫人死后，他才渐渐放下一切。

“老夫这一生放弃了一切，最后剩下的也唯有这把剑。如果现在连剑都放下了，那老夫一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幻。无名，此时此刻的你已达天剑之境，所以才能这么潇洒。论剑之道，南武林恐怕已无人是你对手。”

“不。”

“不？”

“于剑之道，我已经有些疲惫。南武林新一代的人才中，有人恐怕比我走得更远。”说到这里，无名有些感叹。

一生练剑，他现在感觉到有些疲惫。因为剑之道好像看不到终点，一山还比一山高，凡人一生好像永远无法知道那山顶到底在什么地方。经过漫长的修行，由此而来的便是疲惫。

“谁？”

“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剑圣有些恼火。

“不久前，我偶感剑气浮现路过一处山林之时看到山间剑气冲天而起。一声剑十一横空出世，那是穷尽人力极致的完美之招。那把剑，仿佛看不到终点在何方？”无名感叹着。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他才更加疲惫。如果败尽众人就能成为天下第一，那在那之后呢，你永远无法知道这片神州又会诞生多少怪物。到时候他就是那个面对这些人挑战的目标。

想到这里，再想想夫人，他感觉有些疲惫。所以这些年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剑十一？”剑圣有些好奇。

因为他的圣灵剑法也有一招叫这个名字。

“剑十一—涅槃。若你见过那一招也许能早些年悟出剑二十三，但可惜，现在的你已经没有时间。”无名感叹着人生的机遇。

现在的剑圣还停在剑二十二的境界，以他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到达剑二十三之境。

“穷尽人力极致的完美之招，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可惜了，看来我这一生注定只是一场虚幻。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赴这最后一场的约战。”听到这里，剑圣的心境突然感觉到一丝落寞。

一生未喝酒的他拿起杯子喝了一杯，穷尽人力极致的完美之招，想到这里他的心仿佛沉到谷低。

“……”

“无名若有来生，你我再一分高下吧。”放下酒杯，剑圣带着自己最后的决心走出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剑圣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到一片小树林。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无名刚才的话。穷尽人力极致的完美之招，要怎么才能破这一招。要怎么才能破解这一式人力极致的完美之招。

除非……不是人！

突然，剑圣身上华光大盛，仿佛已经超越人的极限。一驾马车迎面而来撞到剑圣，却从仿佛幻影的一样的剑圣身上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