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6 坦白从宽

宣武大道上，武曌的车队正走向天华宫。天华宫虽然也属于皇宫的一部分，但理论上来说是皇帝休假用的地方，因此风景优美。

由于皇帝这次下了决定大干一场，他做了许多准备。皇宫内的眼线太多，虽然听不到秘密，但却能知道参与者是谁。为此，皇帝表面上是游戏放松，而暗地里则召见了儒家与墨家的大人物，同时还有这个计划的制定者雪千夜。

浅水碧波，回廊曲折，雪千夜以武曌书法老师的名字被武曌个人邀请到了这里。当然，这背后肯定是皇帝的意思，但这样多一层不会让人怀疑。

现在雪千夜的命在武经天眼前可是非常贵重，他还指望利用武曌钩住雪千夜然后让他推翻世家。

一路上，武曌已经告诉了雪千夜这里发生的事情，雪千夜只微笑着看她一眼，便什么也没说。仔细想想也许是自己的失策，既然丢出了这个策略之后却又想甩手，这世界大概没这么容易的事情。此时的雪千夜还不知道皇帝的赐婚，只是单纯的以为皇帝想问策。

而那封圣旨，武曌担心会激怒到雪千夜，所以一直不敢拿出来。尽管以当时的情况她这么做可能是为了打消武经天的疑心，也是为了她的私心。但毕竟这是一种隐瞒。

华丽的大殿内，武曌带雪千夜进入其中。此刻这里已经等候着几位大佬。皇室这边是皇帝本人与宰相，墨家这边是钜子与六规之一，而儒家这边则是凌功绝与剑主、棋主，以及雪千夜的老师。

琴独绝看到雪千夜的时候脸上少见的闪过一次惊讶，雪千夜的表情则是苦笑。

好吧！被抓了个现形。

经过简单的行礼介绍后，在场的人也算认识了彼此。只是在雪千夜介绍说自己是琴主琴独绝的新收的弟子之时，琴主顿时感觉自己师兄弟的眼神有些刺眼。他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其他三人的眼神好像是在说：这种大事你都敢瞒着我们？

而琴独绝回应的眼神则是：管我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是他。你们问我，我问谁。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雪千夜已经在皇帝的示意下开始述说着自己策略的详细部分。众人也安静的听着雪千夜的话，一时间谁都没说什么。话的内容与给武曌的建议差不多，这只是一个大体方向，关键的细节那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事情。

话语结束后，皇帝首先开口夸奖道。

“学海有徒如此，着实令人羡慕。”

“皇上过奖了。”学主谦虚的回应道。

他现在有很多话想问自己的师弟，但明显在皇帝面前不好开口。不过从刚刚剑主的眼神来看，他也明白这次的策略没问题。

“这位雪……公子。你的策论我等没有意见，只是关键性的印刷问题不知怎么解决？”墨家钜子此时也开口道。

这位钜子看上去也只有四十岁，一身黑衣，唯一只有剑是白色。

“钜子先生可想过将所有的文字都印在长条型的印章上，然后将之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排列组合在一起，以油墨印之。如此一来，不单单无需刻印板，这些印章还能反复使用。甚至更进一步，一次性将所有一本书的所有书页，然后机关装订。”雪千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从本质上来说，这种打印方式与未来的激光打印肯定无法相比。但也超越了这个时代。

“奇思！”钜子沉思片刻后，吐出了两个字。他也不是笨蛋，听到这个原理之后就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

以前的他不是没见过印章，也不是没见过印书、印板，但却从未想过将之联系到一起。可想而知，如果这种技术推广出去，到时候人人都能参与其中，让人头痛的雕板问题也会迎刃而解。这无疑会大大降低成本。

“雪……先生，你的意思是，所有的步骤都利用机关术完成。”六规之一公孙辁此刻换了一种尊重的称呼。他的眼前一亮，感觉自己发现了宝藏。

“有困难吗？”雪千夜直接反问道。

见识过前世工业代的流水线生产模式，雪千夜并不觉得印书算什么高端技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是愚蠢，只是大概练武把脑子练偏了，从来都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我们从未设计过这样的机关，但既然知道原理，想做出来并不困难。给我们一天时间就行，我们只要一天就能做出一个样板。只是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雪先生过来一观。”钜子思考片刻，立即给出了答案。

如果只是雕一些印章作为试验，他们这边很快就能搞定。就算是几千枚几万枚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毕竟他们就是做这个的。但问题在于，这个方案的可靠性有多少。

“没问题。其实知道我刚刚所说的原理，任何人都能以最低的成本印书。但关键之处在于印刷的效率，墨家机关术独步天下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自然比人更加有效率。”雪千夜谦虚的说道。

活字印刷，理论上来说人人都能用。但用是一回事，用不用得好是另外一回事。

“雪先生过奖，先生之才我已经无怀疑。请原谅我刚刚的失礼之处。”

“钜子过奖了，我也只是把一些前人用过的东西说了出来。我刚刚的印刷术我称之为活字印刷，因为字可以自由的排列，不像雕板一样的死板，所以有此名。”

“雪先生，若能将此术推广天下，恐怖天下便无不识书之人。先生此举有利千秋，功在万代。墨家之后若推广此术，必定写上先生之名。”

“钜子言重了，能将文之一字推广天下，我的心愿已了。至于历史上能不能留下我的名字，又什么重要的呢？”

留名青史，听上去好像不错。但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果把名字现在就写上去，谁知道那些世家会不会将它写在自己的墓碑上。名声这种听上去非常不错，但前提是自己能用得上，还要有命用。这可不是什么学海第一，拿了也所谓。

“先生高义，朕见识到了。朕承诺此事诺成，日后必在国内大力推广儒、墨之学。”此刻的皇帝也适时的开口道。他现在对自己的女婿很满意。

“多谢皇上。”

“多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