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人间正道 六气数术，易一七九

以两人此时的距离，白飞羽若是选择使用水诀，黎冬根本没有机会近身，但此刻的白飞羽战斗的热血在沸腾，禁制反噬下对杀戮和破坏暴涨到空前的顶点，于是他选择拳对拳硬碰硬！

黎冬三倍暴击下的一拳绝对霸道强横，砸在一公分厚的特种钢板上也可以造成击穿，然而这样的力量与白飞羽相撞后，巨力震荡下雪花飞舞，黎冬飞速的后退了六七步。

就是这个距离和空档！黎冬右手凝聚混沌火炁，赤炼矛魔改——魔战枪！漆黑的长枪飞射而出，本来这一套/动作的时间可以缩短的更快，但黎冬肢体的残缺也直接导致了体内灵炁运转的阻塞和失衡，若不是日积月累的战斗加上理论知识的相辅相成，换做其他人甚至连最基础的小法术都无法施展。

但这一切都与白飞羽无关，他巍峨不动的傲然注视着黎冬，只是微微一抬手，水诀-袭！数道蕴含恐怖灵炁的水流冲击黑色长枪，还未到跟前威力便被抵消掉了。

自己拿手的法术被如此轻易的破除，黎冬并不意外，法术的威力不仅仅取决于阶数的高低，更重要的是催动法术所蕴含的灵炁程度，高阶法术之所以威力强悍，就是因为催动所需要的灵炁十分海量。

而法术可以引导的灵炁上限则取决于修真者自身所习功法的差异，世间功法本身并没有高低之分，主要在于是否能将使用者的潜能激发出来，只有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才是最顶级的功法。

在世人看来黎冬的九天帝女诀应当是世间罕见的顶级功法，但实际上黎冬与这套功法的磨合度并不高，而白飞羽则不同，听水法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专属功法一样，所以白飞羽才能将低阶的水诀发挥出超阶的威力。

速度、力量、法术完全无法与黑龙比肩，黎冬别无选择，祭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擎天白玉柱！

白玉柱在手中变大变长，直径二十公分，长度五十米，对着白飞羽便是当头一棒。

气机被锁定，黎冬的冰诀封住了所有的退路，这一击避无可避唯有硬接，于是祂抬起一只手，漆黑的鳞片覆盖其上，原本洁白如玉的右手竟然异化成了一只龙爪，铿锵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雪地震起了层层白雾，强悍的震荡波席卷开来，居然引起了周围雪山雪崩。

黎冬的手微微颤动，这一次手臂并没有因此骨折，而白玉柱下黑龙一只龙爪紧紧的握住柱体纹丝不动，冰冷的金色眼瞳注视着他，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色彩，一股黑气从祂的身上冒出直冲云霄，磅礴汹涌的灵炁在天空中汇聚，一片巨大连绵千里的黑云遮天蔽日，唯有一颗红的发光的星星穿过浓厚的云层，散发着诡异的光华。

“黑龙！”收回法宝，黎冬也不再压抑体内的死气，竭尽全力的运转太素之力，因为他知道黑龙这是打算将整个乾坤世界都彻底摧毁掉！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其他东西失去也就罢了，可是巧巧还在这里啊！

身处乾坤世界之中的他是无法将远隔千里的巧巧送出去的，背水一战的黎冬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拳击向黑龙的面板，被祂轻巧的一掌接下，同时一记膝击踢出，却被祂提前用膝盖压下，撞开祂的压制，一记扫堂腿接上，白飞羽后跳躲过，短暂的露出空档，黎冬接着扫堂腿的余力再度发起冲锋，三倍暴击的一拳朝着黑龙的心窝子而去。

但是毫不意外的被白飞羽一掌挡开，而后祂抬起一脚将黎冬踢飞了出去，这一脚威力强劲，直接将黎冬踢出了数百米远。

黎冬踉跄的爬起来吐了一斤的血，仅仅受此一击身体便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很清楚即使是身体的全盛时期自己也不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如今断了一臂，身体的平衡感、灵炁的运转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加上日益严重的内外伤势，以人求生的本能来说就不应该正面对上黑龙。

此时天空中一只龙形生物在云层中浮动翻滚，那是由死气异化后的水炁凝聚而成的，就像黎冬的混沌黑炎一样，而这是黑龙专属的天灾技能之一——冥河。

拥有着天河之威，弱水之阴，死水之寂，独立于六道五行之外，作为足以灭世的天道级灾厄法术，目前的规模自然还不足以毁灭人界，但破坏掉黎冬的乾坤世界并且消灭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处终究只是一方天地衍生出来的小千世界，法则的力量以及自我修复的能力都无法与真正的世界相比。

“你真的打算彻底遗忘了吗？那些原本属于你的真正力量。”

耳畔回响起一道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这种感觉显得怪异而不同寻常。

黎冬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抬起右手一股黑光与一股白光从体内汇聚到掌心，这便是太素之力，五大创世之力之一，禁术一词在眼中一闪而过，结合玉鼎书间中的藏书，黎冬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脑海中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竟然拼接在了一起。

受到原始创世之力的感召，天地之间七彩斑斓的元炁朝黎冬的掌心汇聚，五行元炁、天地之力、空间之力、法则之力，乾坤世界蕴藏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与太素之力融合在了一起，发生了难以想象的聚变。

那日他以大道法则——无道，作为根基取消了袖里乾坤的限制，给予了它无限进化的可能，而这便意味着这个世界甚至有可能诞生属于自己的意志。

“看来你也不愿意就这样被毁灭。”黎冬如是想道。

黎冬悟道了！太素尽而混沌生，故尔盘古大神开天地划分阴阳，孕育出混沌的太素之力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力量，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邪恶力量，邪恶的只是人类自身毫无节制的欲望。

六气数术第四章太素归元！

天书在黎冬的面前展开不停的翻动着，最后停在了一页写满了金文的篇章，记录了一个似乎是计算着什么的公式：

易者，日也，万物之源也，明者，日月相乘为明，乃光也，故为日也，究其形为无穷也，是谓易也。

零零复加是为无穷，即意为零八之数。

一者，通易也，即为道也，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

七者万物之生日也，以七七之数做万物生死交际之定理，即四十九也，二十八为全天星宿代数，即两千四百八十五。

九者，无穷也，即易一也，得九九之数（省略几千字）……

无数繁琐复杂的数算乃至天文卜卦在天书上反复推演，在最后定格的那一刻天书爆发出了耀眼的光华，黎冬掌中的黑白光团升向天空，压顶的黑云则降下一个巨大的龙首，蓦然间黑白光团炸裂开来，黑光与白光相互交融旋转，黑光中亮起了一个白色的奇点，白光中突起了一个黑色的奇点，宛若巨型的阴阳鱼横贯在天地之间。

当龙首撞上阴阳鱼的瞬间，万千光华仿佛有了实体，变得像冰晶一样在天空的帷幕下炸开了一朵黑白之花，而黑色的光芒占据了大部分，似乎是为了平衡，黑色部分的晶体瞬间蜕变成了白色，当两种结晶在天空中达到平衡，又迅速坍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乾坤世界先是暗了一下，就像夜晚突然停电了一样，接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而后一道白光在漆黑的空洞中亮起，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浪席卷开来，恐怖的飓风冲击着地面的一切，数不清的树木植被被连根拔起。

风暴持续了十多分钟，白飞羽神情空洞的看着天空，身处暴风眼中间的祂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忽然身前形成的隔绝外部的风墙冲出一个人来，黎冬顶着如千万柄尖刀的风刃，冲破风墙来到了白飞羽的身前，浑身是血的他没有丝毫停歇，纯白的太素之力凝聚在指尖，他急速奔向黑龙！

分离出体外的死气一瞬间失去了感应，这直接导致了体内禁制的反噬，心智失衡下对外界的情况无法做出反应，于是白飞羽的黑气暴走了！

无差别的黑气流弹，只要碰触到那下场就是灰飞烟灭，而黎冬借助自己野兽般的直觉和身法一路闪躲，同时身上的黑气就像锁链一样延伸出去，冲撞阻挡住那些难以躲避的黑色流弹，越是靠近白飞羽，黑色气息的攻击就愈发密集。

还有不足十米的距离，黎冬对自身黑气的掌控可以精细到头发丝大小，他已经不会因为魔化而失去理性了，放开魔气对自己的侵蚀，竭尽全力操纵着黑气，精确无比击落迎面而来的黑色流弹。

而四散在空中的流弹，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察觉到主体的危机后，纷纷对准黎冬急射而去。

机会只有这一次！黎冬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是什么下场，但这一刻的胜利只能属于他！

充满纯白太素之力的指尖穿透层层黑雾，点在了黑龙的额间，刹那间圣洁的光辉充斥了黑龙的全身，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白飞羽身上的黑气被瞬间蒸腾干净。

成功了！这样一来短时间内黑龙就会失去意识，并且无法调动自身的力量和权能！

而下一瞬间布满四周黑色流弹也如约而至，黎冬施展日月如梭，却发现依旧无法使用，他震惊的看向黑龙，发现他金色的龙瞳正冰冷的注视着自己，正道肃清的力量居然无法压制黑龙！难道祂还拥有六道之外的力量？

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结局，黎冬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太虚秘法煌诀魔改——熔核裂变！他不知道乾坤世界是否能承受住这一击，但既然太素之力都未能制服黑龙，那么他就不能让黑龙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这最后的秘法结合了整个空间的力量，一旦引爆乾坤世界便会被彻底摧毁，届时空间内的所有的事物都会被拉进虚无的间隙，如此黑龙便很难回到现世……

在黎冬死亡后，乾坤世界的所有权便会转给苏巧巧，巧巧只要抓住机会就能安全回到现实，如此一来他俩便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黎冬准备凝聚全身的元炁和黑气时，白飞羽以黎冬的右手为轴，掐住他的后颈，一招漂亮的擒拿手将黎冬死死的按在地上，而后用膝盖压住黎冬的背部令他无法起来，同时腾出右手，只见一道黑光从他的袖口中闪现，一柄浑身漆黑篆刻着金色龙纹的短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白飞羽并不打算用它斩杀黎冬，而是向着天空划去一道剑气，这道剑气化作一条似龙似蛟的生物将四散的黑气全部吞噬掉。

白飞羽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即使单比力量，黎冬在他面前也是没有任何胜算。

然而白飞羽此刻却松开了他，站了起来主动拉开距离，黎冬因为运转秘法的缘故，身体暂时无法正常活动，依旧趴在地上。

“为什么帮我？”白飞羽冷冷的问道，他从一开始就希望有人能够阻止自己，但禁制反噬的情况下，破坏成为了他的本能。

若不是黎冬所拥有的混沌法则能够颠倒阴阳，而太素之力作为世间本源之力又正好克制黑龙体内的禁制，祂跟黎冬很可能就两败俱伤。

黎冬缓缓的坐起，运转灵炁驱散法术，熔核裂变是少数几个运行过程中可以主动解除且没有副作用的法术，但是这个过程很花时间，而且不管是施展还是解除，期间都无法快速移动。

片刻之后黎冬睁开了眼睛，平静的看着白飞羽，说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希望有人能够阻止你。”

黎冬的回答无法令白飞羽感到满意，我的眼睛又不会说话，你又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

“你的眼睛确实不会说话，但看到你的眼睛，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黎冬仿佛真的能读心一样，令白飞羽有些将信将疑。

解除了乾坤世界，两人重新回到了现世，黎冬指了指身后，语气平和的说道：“她就在里面，你现在可以带她离开了。”

正巧胡月娥搀扶着薛家小妹走了出来，黎冬为了不让姐姐看到他身上的血迹，急匆匆的跑进了后厨。

“飞羽哥！”薛清雅见到飞羽哥哥平安无事，顿时喜上眉梢，一路小跑的奔到他的面前。

白飞羽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而小雅身旁的胡月娥却是一脸震惊，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无法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英俊的美少年，清冷若孤霜寒月，有如春菊秋兰的人间谪仙或许形容的便是他。

这时红英阁走入几位老顾客，这成功转移了胡月娥的注意力，而白飞羽则不着痕迹的走进了后厨，只见黎冬蹲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捂着自己的嘴，鲜血从指尖不停的溢出来。

“谢谢，对不起。”白飞羽轻声说道，发出的声音细微的几乎听不到，若不是因为黎冬五感灵敏，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伤太重幻听了。

本来黑龙最初给他的印象就是毁灭性的灾厄，根本不是能平等交流的存在，但这样的存在此刻居然向他表示感谢和道歉。

黎冬轻轻的咳嗽了几声，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的说到：“你身上应该存在某种禁制或者诅咒吧？”

盯着白飞羽微微收缩的眼瞳，黎冬知道自己判断正确了，于是他接着说道：“你也别惊讶我为什么知道，关于赤贯妖星——黑龙的记载，不少古今中外的典籍里都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虽然大多都是不靠谱的民间传言或者神话传说，但往往一些关键的情报就潜藏其中，再加上我与你这几次的接触，也侧面印证了我的推测。”

“赤贯妖星之所以被称为毁灭天灾，就是因为天灾有着不可抗性，它的出现必然会导致一方生灵涂炭，这样极具毁灭性的存在只遵循自然规律，那么何又谓自然规律？那便是从古至今存在，不随人类意志所转移的天道法则，顺其者昌，逆之者亡，对凡人而言这就是天意，对你而言便是禁制，它能使你更加强大，却也能在不经意间毁灭你。”

闻言白飞羽微微皱起了眉头，黎冬看出来祂似乎并没有接受这种说法，当然他也不在乎白飞羽是否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模式，何必强求对方接受自己的推测呢？

“不介意的话，让我探查一下你的身体，说不定我有办法帮你。”黎冬淡淡的说道。

白飞羽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差点杀了你。”

“嗯，我知道。”黎冬语气平淡的应道。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我信奉现实主义，赤贯妖星对于人来说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无论是放置不管还是暴力破坏，其结果都是玉石俱焚，我本不想编排自己的先人们，但他们的做法实在是太死脑筋了，以为只有杀死黑龙才能阻止灾难发生，呵，且不说这种方法是不是失智行为，消灭天灾是需要与天灾同等甚至以上力量的，为了消灭飓风所以引爆核/弹？这年头如果还用这种牺牲部分人的思路来行动，最后会死多少人我不知道，但这座城市肯定是会消失的，而这里有太多我在乎的人了，所以我除了帮你已经别无选择，至于你我之间的个人恩怨，等解除了潜在的危险以后再来清算也不迟。”

紧盯着这张朴素苍白的面容，白飞羽的内心微微悸动，他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面对小雅时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祂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黎冬将手指搭在祂的手腕上，太素之力保护着灵识顺着祂的经脉进入身体，然而一道危险的气息从白飞羽的血脉中传出来，黎冬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黑龙之首，一声的龙啸声在他的识海中回荡，同时指尖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反震力弹开。

“……”

黎冬搓了搓有些发痛的手指，这是来自祂本体元神的警告，同时经过这短暂的诊断，黎冬初步确认了白飞羽体内的禁制。

看着白飞羽一副询问结果的眼神，黎冬缓缓的说道：“相当复杂的禁制，我所看的古书中并没有这种禁制的记载，仅凭刚才初步的探查，我就确定了三种类型的禁制成分：封印、剧毒、诅咒……而实际的组成成分恐怕远不止如此。”

“能解吗？”白飞羽刚说出口，便不抱任何希望了。

“说实话就单单这三种禁制成分，便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无论是封印、剧毒还是诅咒，古书中都找不到与之类似的存在，如此匪夷所思的禁制，令我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说到这黎冬目光直视着白飞羽，充满信心的说道：“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禁制……能解！”

白飞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信，这个禁制近乎无解根本不是人能够解开的，不信，可这家伙的确凭借一己之力压制住了祂的禁制反噬。

“为此我需要你无条件的配合我，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解开你体内的禁制，因为留给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黎冬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