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索命阎罗巧盘底

等到众人来到陈耀扬面前时，陈耀扬认出了那群黑衣人中有两三个是下午在酒吧被自己打跑的“红帮”帮众。“没想到麻烦来得倒挺快的。”陈耀扬嘀咕一声，只听带头的白衣人对着陈耀扬怒斥道：“小子，就是你把我的手下给打伤的？”

陈耀扬打量了此人一番，只见他中等身材，圆头大耳，一双剑眉倒八竖起，一对狡诈的环豹眼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额高颊陷，脖颈粗长，身材健硕，步伐稳重，双手叉腰，气势不凡。此人虽然穿着斯文，但一身的戾气却无法掩盖他那粗鲁的武夫之相，看来此人也是一个练家子的！陈耀扬笑了笑道：“没错，他们的确都是被我打跑的。只不过，我为什么要打他们，你可就要自己去问个究竟了。”

白衣人恶狠狠地盯着陈耀扬道：“我不管我的手下做了什么事情，只要有人敢动他们一根汗毛，那便是和我‘活阎罗’张啸林作对。”

“张啸林？”陈耀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自己眼前之人莫非就是日后与杜月笙一同排名在“上海滩三大亨”的“张大帅”张啸林？他思索片刻，想起了刘金水曾经简要地介绍过“上海滩十三太保”的情况，在那句“十三太保，青红相照。浪子财神，剑臣狂刀，龙虎龟雀，佛光鬼脚，阎罗无常，神枪太保，勾魂索命，众魔难逃。”民间歌谣中，“阎罗无常”的“活阎罗”便是指张啸林了。看来这个张啸林在上海滩黑帮中也已占了一席之地，比之还有些潦倒的杜月笙来说，张啸林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张啸林看着陈耀扬沉默的样子，还以为他听了自己的名号给吓傻了，“哈哈”大笑道：“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是什么了吧。”顿了顿又道：“那你是要自己动手呢，还是让我的手下来替你动手？”

陈耀扬闻言，根本听不懂张啸林话中的意思，连忙询问道：“动什么手？”

“就是看你要自己剁下一根手指头，还是由我们来帮你剁。”张啸林身后的一名黑衣人说道。

“我为什么要剁手指头？还有，我剁不剁关你们什么屁事？”陈耀扬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剁手指头是张啸林在上海滩定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敢动他手下一根汗毛的人，必须留下一根手指头，并永远滚出上海滩，否则必定会沉尸黄浦江喂鱼。陈耀扬初到上海滩不久，自然不知道张啸林所定下的这些荒唐的规矩，因此，他闻言反而开始恼火了起来。

张啸林自己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愣头青还会跟自己顶嘴，在上海滩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的人基本都去见阎王了，因此，他才会被黑道上的人送以“活阎罗”的绰号。此时，张啸林的一对剑眉更加地竖了，他牙关轻轻一咬，一双三角眼愤怒地盯着陈耀扬看了一会儿，心中琢磨着，难道此人是外地来的人物？言语之中竟敢如此的嚣张，莫非也是帮中之人？于是，张啸林便微笑着以青帮的隐语暗号向陈耀扬询问道：“贵帮头？”

陈耀扬既非青帮之人，自然不知道青帮的这些暗语隐言，又岂会晓得张啸林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细。其实，这是青帮设立的一个联络方式，由于青帮的势力遍布大江南北，有时候青帮的成员到外码头去寻师访友，或者是办事跑路，初到一个码头，不知道谁是码头的老大，而又不好明目张胆地到处打听消息，以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于是，便按照青帮在各城镇，特别是沿杭州至大沽口之间的大运河两岸的城镇，青帮都设立了茶馆或者酒店作为青帮码头的联络点。因此，青帮中人到外地时，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当地青帮人员的协助或者帮忙的，便可以用一些青帮的动作或者语言进行联络接头，俗称“挂牌”。

“挂牌”，其实就是在外地的茶馆或者酒店里，摆出青帮规定的一些动作，讲出青帮的一些相应的行话。例如，青帮中人来到一家茶寮时，入座之后便招呼茶寮的堂倌泡一碗盖碗的清茶，这就表示自己要找青帮的道友。茶寮的堂倌如果是青帮该码头的接头联络人，闻言便会开始注意来者的一切举动和言语，以便确定来者的身份，并作出相应的应对。

当茶寮的堂倌看到来者的一些动作和青帮中人很是相似时，他会立刻泡来一碗盖着碗盖的绿茶送到来者面前，来着也要随即将碗盖取下放在茶碗的左边，茶碗的碗盖顶朝外，底朝里摆好。这时，茶寮的堂倌就会再次送来一双筷子，并竖放在茶碗的右边。来者随即要将筷子横放在茶碗的前面，这两手就是“挂牌”动作的暗号了。

茶寮的堂倌通过来者的一系列动作，初步知道了来者为青帮中人，便会主动前来打招呼盘问一番。在盘底的过程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询问来者的三帮九代了，这是青帮最重要的隐语，也是青帮成员互相联系的绝对暗号。来者若答对了，该码头的青帮大哥便会以礼相待，招待来者在本地区食宿三天，临行时还会给来者送上一些路费让其顺利的到达下一个码头。这也是大多青帮成员在遇到盘缠用尽，或者食宿困难的时候选择跑码头混饭吃的主要表现之一。因此，张啸林才会以青帮的暗号对陈耀扬进行盘问，倘若陈耀扬真的是青帮中的弟兄，在辈分上又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自然不会去找他的晦气，甚至还要款待他一番。如若不是，对不起，陈耀扬想走出“十六铺码头”估计是很难了。

陈耀扬听闻张啸林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心中不免一头雾水，于是反问道：“什么帮头？”

张啸林闻言，心中已然有了数，只不过他想再确定一番，于是又询问了一句：“贵字派？”

陈耀扬依旧是什么也听不懂，不耐烦地说道：“要动手就快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好小子，你既非青帮中人，竟敢在‘阎王’头上动土，看来你的命是不要了。”张啸林既然已经知道了陈耀扬不是青帮的弟兄，便脸露凶狠之相，向陈耀扬大声斥喝一声，同时双手摆动了一下姿势，命令身后所有的手下一拥而上，朝陈耀扬劈砍过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