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六章 选择

不多时，一身儒生装扮的白桓厉坐在轮椅上缓缓进了大殿，后面跟着的是被牢牢锁在玄铁囚笼里的秦月雨，威王看到奄奄一息的秦月雨不由身体一颤，可最终还是压抑了下去不露声色。

朝堂百官见了白桓厉都不由恭敬起来，只他一个不经意抬手的动作，所有人也都须小心留意，他微笑着看着威王，从容的说道：“学生腿有不便，还请陛下宽恕学生不能行礼之罪，此人闯我府上杀我家人，草民一介书生与人为善，还望陛下能为草民做主。”

只见威王摘下王冠，从龙椅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似千斤重担负于身上，良久他站在了秦月雨的面前，“他，是寡人的儿子，今日，此子草菅人命实数寡人教子无法。国不像国，家不像家，是寡人的错，都是寡人的错！”威王大声的吼着，却又温情的看着秦月雨，眼中似有无尽悲凉。

秦月雨嘴巴动了动还未等出声威王便转过身去“来人，将太子贬为庶人，从今以后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违令者，杀无赦！”随即召来侍卫命令将秦月雨立刻押送出京发配至蛮荒之地。

秦月雨被押着一点一点远离那人，远离皇宫，远离京城，宫殿之中传来那人最后的声音“寡人治国无方，现在寡人累了，今后的朝政交由贾司与徐固等大臣处理，退朝！”

......

两月之前，秦月雨也是这样被人押着来到了这片深宫，此时又被人押着离开，人未曾变化，但是心，却再回不到从前。那重重墙围之中，那个孤独的老人，已经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了，他从未体会过被关怀，被疼爱，可那个老人，最终愿意舍弃了国家来换取他一时的平安，一个人无论是盖世英豪还是九五至尊，但他一定也是为人父，为人子，他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悲伤有欢乐的活生生的人。

......

那几名侍卫受威王之命押解秦月雨出了皇城后立即换上了普通人的装束，避开了守城的将领偷偷将秦月雨送出城去，一直到京城外的一个歇脚小镇上方才停下，在这里秦月雨发现了一直等着他的汇厄与苍祁英，原来，威王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他早已知道白桓厉一定不会轻易罢手，于是威王以权力为饵换取了秦月雨出城的机会。

为了躲避白桓历耳目，三人找了处偏僻的破庙乔装成过路商人，在此之前汇厄已经差人去找华洛，可是等了很久却不见华洛前来，汇厄怕所差之人难以劝说华洛还特地做了纸符传音，想着华洛又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只可能是一时无法接受秦月雨隐瞒身份的事，以她对秦月雨的感情不可能不会前来！

可三人从中午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却依旧没有华洛的音讯，正不知所措时，却有一位姑娘突然御剑飞来，三人生怕是白桓历所派之人正欲抵挡时听见那姑娘朗声问道：“请问有位叫作秦月雨的公子吗？”

“你是谁？”秦月雨谨慎的问道。

那姑娘稍稍打量了秦月雨一番，微笑道：“想必你就是秦公子吧，我是受了华洛妹妹之托来告诉秦公子，不用再等她了，华洛妹妹有了自己的选择。同时，也将这封信交于秦公子，里面有华洛妹妹想要跟公子说的话。”说着，那姑娘伸手从腰间掏出一只香囊递与秦月雨。

秦月雨愣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接下了香囊，那姑娘见话以带到，就转身要走。

“姑娘请留步，请问姑娘，华洛为什么不愿跟我们走？她在这世上已经无亲无故，哪里才会是她的家？”汇厄忍不住问道。

“阁下可尽管放心，华洛妹妹天分极高，家师已将其收为关门弟子学习法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请原谅我暂时不能透露家师姓名，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完那姑娘便从袖中祭出一柄泛着青光的宝剑，纵身一跃踏在剑上准备离去。

汇厄与苍祁英皆是久历江湖之人，见那姑娘祭出的青光宝剑，心下皆是一惊，这柄青光宝剑至少是中乘灵品宝器，仅仅是一个弟子便有如此宝器，其师门定当不凡！所以这姑娘不愿透露其师父姓名时，两人并没有深究，不过心中却知道华洛能拜在此人门下必定会有莫大好处！

“等等。”秦月雨突然叫住了她，良久还是说了句‘让她多保重’的话，便不再说什么了。

那姑娘也随即离去，三人准备上路时，苍祁英却突然对秦月雨他们二人行了礼，道：“二位多保重，我就不随二位离开了，威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曾经发过誓，要用生命护威王周全，现今威王被困皇城，我不能在此时离他而去，从今以后，我会在暗处守护着他。”

秦月雨恭恭敬敬的向苍祁英行了一礼，苍祁英忙上前扶住他，“虽然你不是‘他’，可我看得出你看陛下的眼神中有‘他’的影子，无论是‘他’还是你，活下去，就算是为了陛下，为了秦大人，好好地活下去！”

......

华洛走了，苍祁英也走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而自己却不知何去何从，秦月雨多想回到京城大开杀戒与那白桓厉拼个你死我活，可是他知道，那深宫中的老人却是无辜的，他已经让那老人为他的鲁莽承担了一次后果，如果再承担一次，那就是生命的代价了，他已经无法劝说自己再不计后果的一意孤行了。

此番之后，秦月雨终于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他决定先回阴风山，自从四年之前被那红衣人带出阴风山再也没听到过阴风门的消息，司徒淹到底在哪儿，还有寒凌轩是死是活，他需要这两人，他需要变得更强！

汇厄则想要回混沌林为招魂做准备，说到招魂汇厄却变得遮遮掩掩，秦月雨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汇厄想让他先去混沌林的请求却置若罔闻，见状，汇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笑置之。汇厄策划数年做出来无数的牺牲只为招魂，可此时秦月雨不愿帮其招魂他却不甚在意，这让秦月雨更加迷惑起来。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向西，才半日已离京城数百里，路上他们隐匿行踪，也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可是当二人行至一处城郊荒野时，汇厄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一颗大树下嘴里念着“汇渡”，定睛看去，大树下隐隐有一披着灰色披风之人注视着秦月雨二人，在汇厄发现他的一瞬间立即隐去了身形。

汇厄想要追上去时却有几个黑影从天而降，他们蒙着面但眼神中却分明透露着无穷的杀意，喝道：“得罪了白先生还想走？”。

“他们是白桓厉的走狗，小心。”秦月雨对汇厄说着，那黑衣人已经迎面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