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山谷遗迹

徒步跋涉的第一天，是漫长而枯燥的。

高原上的路远比想象中更难走。表面看起来平坦的戈壁滩，踩上去才发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一不小心就会崴到脚。海拔越来越高，氧气越来越稀薄，每走一步都比平原上费力得多。

林越虽然已经有了炼气二层的修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依然感到有些吃力。他调整呼吸，将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了一圈，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才缓解了一些。

走在前面的老杨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原环境。他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跟上了再继续走。

“杨叔，还有多远？”林越赶上几步，和老杨并排走着问道。

“按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到第一个营地就不错了，”老杨指了指前方远处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看到那座山头没有？我们要去的河谷，就在那座山的背面。看起来不远，但走起来至少要一天半。”

林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座山峰看起来确实不远，仿佛再走几个小时就能到。但他知道，在高原地带，视觉距离和实际距离往往相差甚远——看着近，走起来远，这是高原最常见的陷阱。

队伍继续前进。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停下来休息。赵建国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拿出GPS定位仪，核对了一下当前位置。

“方向没错，”他收起定位仪，“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下午应该能到达目的地。”

“但愿吧，”老杨蹲在一块石头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不过这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万一赶上暴风雪，那就不好说了。”

仿佛是印证他的预言一般，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就从山谷的另一头吹了过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

老杨抬头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要变天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十分钟后继续赶路，争取在下雪之前赶到前面的避风处。”

众人不敢怠慢，匆匆吃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水，便继续上路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雪不大，但伴随着呼啸的山风，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气温也急剧下降，林越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一团团白雾。

老杨走在最前面，加快了脚步。他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即使在风雪中也毫不迟疑地选择着最佳的路线。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杨终于在一片背风的岩壁下停下了脚步。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他放下背包，开始动手搭建帐篷，“这面岩壁可以挡住大部分的风，相对安全一些。”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搭好了两顶帐篷。老杨和钱教授住一顶，林越和赵建国住一顶。帐篷搭好后，老杨又用石块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点起便携式炉具，烧了一锅热水，泡了几碗方便面。

在风雪交加的高原夜晚，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完饭后，众人各自钻进帐篷休息。林越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雪花打在帐篷上的沙沙声，久久没有入睡。

“在想什么？”隔壁睡袋里的赵建国忽然开口问道。

“在想明天的行程，”林越如实回答，“也在想那个洞府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也在想，”赵建国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做了一辈子上古符文和阵法的研究，但真正亲眼看到的上古遗迹，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我只能从一些残缺的拓片和文献中去推测和还原那些失传的文明。这一次，如果能亲眼看到一座保存完好的上古洞府，那对我来说，将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林越能从赵建国的语气中，听出一种深深的渴望和执着。

那是一个学者对自己研究领域的热爱。

“赵教授，你放心，”林越认真地说道，“我们一定能进去的。”

赵建国笑了笑，没有回答。

帐篷外，风雪依旧。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林越钻出帐篷，看到外面已经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远处的山峰、近处的谷地，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洁白的积雪，在晨曦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好美。”林越忍不住赞叹道。

“高原的景色就是这样，”老杨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煮早餐，“昨天可能还是狂风暴雨，今天可能就是晴空万里。在这里待久了，你就会习惯这种说变就变的天气了。”

吃过早餐，收拾好营地，四人继续上路。

积雪让路变得更加难走。一脚踩下去，雪常常没过脚踝，有时甚至会陷到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比平时多费好几倍的力气。

但好在天气晴朗，视野开阔，老杨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带着队伍在雪地中稳步前进。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终于抵达了那条传说中的河谷。

河谷比林越想象中的要狭窄得多，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耸入云。谷底宽度不足二十米，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一条已经冰封的小河蜿蜒穿过谷底，冰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就是这里了，”赵建国拿出地图和GPS定位仪，核对了半天，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坐标完全吻合。那个洞穴的入口，就在这条河谷的尽头。”

四人沿着河谷继续前行。

越往里走，河谷就越窄，两侧的岩壁也越高。光线变得越来越暗，仿佛进入了某个巨兽的喉咙深处。

走了大约半小时，河谷终于到了尽头。

林越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洞穴。

和他在那本黑色册子中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三丈，宽约两丈。洞口边缘的岩石表面布满了人工打磨的痕迹，以及那些他已经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的昆仑文符号。

但与照片不同的是，此刻的洞口，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所覆盖。

那层光幕极其稀薄，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着，像是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洞口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禁制？”赵建国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层光幕。

“别碰！”林越和老杨几乎同时喊出声来。

赵建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光幕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林越快步走上前，挡在赵建国身前，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层淡蓝色的光幕。他的阵道感知已经全面张开，清晰地捕捉到了光幕上流转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精纯而强大的能量，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气息。

而且，它还带着一丝……敌意。

“这个禁制是活的，”林越缓缓说道，“它在排斥一切试图靠近的生命体。如果刚才赵教授碰上去，恐怕会受到反击。”

赵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收回了手。

“那怎么办？”钱教授问道，“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总不能被一道光幕挡在外面吧？”

林越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将阵道感知延伸到极致，仔细地感受着那层光幕上的能量流动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赵建国和钱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不敢出声打扰他。

只有老杨，蹲在一旁的石头上，默默地抽着烟，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越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找到破解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