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前苦了你了

良久良久，东屋里面的动静终于停了。

那阵“吱呀吱呀”的声响像被人掐断了弦，一下收住，传来女人哼唧颤抖声，听得虎哥等人心里发颤。

等里间安静后，两道喘气声隔着布帘子传出来，一道又粗又重，另一道又轻又软，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线，慢慢松开了。

刘大强站在外间门口，紧张得后背全是汗。

布帘子掀开一角，吕梁探出头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头发乱了，T恤皱巴巴的，但眼神清亮得很。他冲刘大强傻笑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刘大强往里看了一眼。

他媳妇秦玉芳坐在床沿上，裙子还提在腰上没放下来。两条腿叠着，膝盖并得紧紧的，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在墙上，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嘴唇微微肿着，脖子根上有一片淡红的印子，一路往下延伸到领口里面。

她听见刘大强的脚步声，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满足、羞愧，还有一丝理直气壮的疲惫，全搅在一起。

刘大强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开了。

“行……行了。”他压低声音对吕梁说，“二驴，你待在这儿别动，别出去。他们要是进来，你堵着门。其他的我来对付。”

吕梁傻呵呵点头，又把帘子放下来了。

刘大强深吸了一口气，从灶房端了盆凉水，拿毛巾蘸了，使劲擦了一把脸，又胡乱抓了抓头发，弄出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

他在外屋站了两秒，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挤出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然后推开东屋的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虎哥那伙人正站在门口附近，一个个竖着耳朵。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佩服中带着一丝复杂——那表情跟刚才刘大强看向二驴的时候一模一样。

黄毛最先开口，嗓门都比刚才低了三分：“大强哥，你他妈也太猛了吧？那动静……一个多小时了？”

另一个也凑上来，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吃药了”：“嫂子这身子骨受得了？你在里面拆房子呢？”

刘大强靠在门框上，假装累了，拿毛巾扇了扇风，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又得意的笑：

“不是跟你们吹，我媳妇现在瘫床上了，歇着呢，起都起不来。”

虎哥的目光在刘大强身上停了停，又往东屋门缝里瞥了一眼，门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嘴角动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刘大强如此牛逼，这货不会是属驴的吧。

黄毛他们却不淡定了。

几个人围着刘大强，眼睛发亮，语气都变了：“大强哥，你……你教教哥几个呗？你咋练的？”

“对啊，你那玩意儿到底咋回事？不是说……那啥了么？”

“放屁！谁他妈传的谣？”刘大强挺了挺腰板，使劲拍了拍大腿，“老子这是天生神力。你们这帮废物，别自己不行就以为别人也不行。”

黄毛几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又羡慕又嫉妒，这么个怂包居然有这种本事，要是自己也有这本事，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迷死自己？

光想想都替这王八蛋可惜了——一个秦玉芳配他，根本不够，全村娘们一起上，那才牛逼大了。

“行了。”虎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别他妈聊这个了。办正事。”

黄毛一愣：“虎哥，啥正事？”

“去找那个傻子二驴。”虎哥的语气淡淡地，目光往刘大强脸上扫了一下，满是复杂和羡慕“大强，我们走了。”

刘大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好！哥几个慢走！”

虎哥带头往外走了。

黄毛几个人跟在后面，临走前又笑嘻嘻地冲刘大强竖了大拇指：“大强哥，回头找你取经！”

一群人呼啦啦出了院门，脚步声沿着村路往东去了。

刘大强站在堂屋里，等那些脚步声彻底远了，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的腿还在抖，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上下起伏了好一阵，像是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推开东屋的门。

布帘子已经掀开了。

秦玉芳坐在床沿上，已经提好了裙子，头发也拢了拢，只是脸上那层红还没完全退干净。

她的腿还不太听使唤，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墙，又稳住了身形。

吕梁站在旁边，手里摆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草绳，正往自己手指上绕圈圈，绕得不亦乐乎。

刘大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玉芳一眼，半晌才开口：“虎哥那帮人……是冲你来的。”

吕梁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

“他们要去你家找你，打你。”刘大强嗓子有点干，“你要不要……我叫几个人去帮你？虽然我废是废了，但拼了命也得帮。你救过我，我不能看着你被打。”

他说“拼了命”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响，但挺稳的。

秦玉芳在旁边听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比刚才更复杂了。

吕梁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咧嘴笑了，摇了摇头。

“俺不怕。”

“可是……”

吕梁摆了摆手，踢拉着鞋片子往外走了。

路过刘大强身边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轻，但那一拍让刘大强整个人像被按了一下发条似的，站直了些。

然后吕梁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那背影看上去还是晃悠悠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秋风吹过来，把他T恤吹得鼓起来一块，又落下去了。

刘大强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的拐弯处，攥了攥拳头。

“他一个傻子……”他低声说，“他是真不怕，还是不知道怕？”

秦玉芳从后面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刘大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秦玉芳低着头，脚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风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到脸前，她抬手抿了一下，露出红得发烫的耳朵尖。

过了好半天，刘大强从嗓子眼深处挤出一句：“以前苦了你了，没让你做过真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