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正式队员

游信从阁楼里出来，让外头的风一吹，才觉出自己出了不少汗。

比试场冷清下去了。矿工们都散得差不多了，游信只看见陈二狗和李三，对着自己呵呵傻笑，一阵莫名其妙。心里觉得，这两小子怎么傻笑成这个样子？难道捡到钱了。

“游信，过来一趟。”

他闻声转头。于德和门捷列夫站在场地那头的石阶上，两人并肩，朝他招手。游信快步过去，微微躬身。

“两位队长。”

“去议事厅，有事跟你说。”于德说完就背过手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没回头。

游信跟在后面，和门捷列夫并排走着。心里啄么着这回考核通过，不过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怎样，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多功法可以选择。

议事厅里坐落在山谷里，结构很简单，几块原石垒的墙，几张石桌石凳。游信心中暗暗感叹，这个等级却是不高啊。于德和门捷列夫在石凳上坐下，游信站着，没坐。他还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情况，决定先看看再说。

“于队长，之前炽焰长老让我过来找您安排单间。”游信把来意说了，语气放得稳。

于德听完，看了门捷列夫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东西，游信没看懂，但估摸着这俩人应该通过气了。不然不会这么巧，小比刚结束就把他单独叫过来。果然！

“队里有队里的规矩。矿工护工队每三个月只收一名正式队员，单间也只给正式队员住。普通矿工没这个资格。”于德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不过长老既开了口，名额今天就是你的。”

游信点头，话他听明白了。单间跟正式队员绑着给，现在两样东西一起砸他头上，省得他再跑第二趟。

不对啊！什么正式队员？这是什么东西？游信突然被队长的话给惊讶到了。

于德转头对门捷列夫说：“老门，你跟他说说队里的情况。我先过去把那几个过关的矿工安排了。”

“你去你的，这里交给我。”门捷列夫笑着应下。

于德起身出门，石门在身后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就剩两个人，游信一脸茫然，还在想着正式队员的事情。门捷列夫整个人松下来，往石凳上一靠，笑呵呵地看着游信。

“其实你今天这名额，早就定好了，不是长老开口才有。”

游信愣了一下，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队长这话怎么说的。”

“你小子实力摆在那儿，性子也稳。我跟老于早就看好了，就算没长老那一句，今天这正式队员也是你。”门捷列夫摆摆手，“长老开口，就是顺水推舟，省了我们一番口舌。”

游信连忙拱手：“还是得多谢两位队长提携。”

“行了行了，我这人最怕这种正经客套。”门捷列夫笑着打断，又像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你这身手，根基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可以给我说说你的经历吧！怎么落到这的？”

游信早知道会这么问。这套说辞他练过很多遍，梦里都能背出来，半真半假。

“江城人。以前家里做水路生意，日子过得还行。后来有仙人在江城上方斗法，整座城都毁了。我抱着块船板活下来，逃难的时候被宗门的人带回来，就当了矿工。”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心里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门捷列夫听完，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里，谁也由不得自己。”

他沉默了一小会，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忽然眼里又亮起来。

“对了，我看你功法路子挺特殊。交手的时候，身上浮一层金色气韵，这可不常见噢。我挺有兴趣，要不咱们搭搭手？点到为止。”

游信本来就神情紧绷，听到这话精神一振。跟副队长切磋，会增加我的每日结算评价的，比跟普通矿工打十场都值当。

“队长有兴致，晚辈自当奉陪。”

“好！爽快！”

门捷列夫大笑一声，从石凳上站起来。也不见什么准备动作，周身忽然迸出浓郁的金色气息，跟游信的金色气韵看着像，细看又不一样。他的金气更随心所欲，仿佛心之所想，金气就攻击向哪。游信还没来得及多想，门捷列夫已经冲过来，那速度快得离谱，一眨眼人就到了跟前。

游信本能地运气护体，金身撑船式催到极致。门捷列夫带着金身气韵的拳头砸在游信身上，像被攻城锤撞了，他连退五六步，后背抵上石墙才停住。两条胳膊发麻，胸口的气血翻涌，差点没压下去。

“好小子，真扛住了。”门捷列夫笑道，收了斗气，站在原地。

游信甩了甩发麻的手，抬头看过去：“副队长你这金色气功路子，跟我的完全不一样。”

“我这是西方罗国的斗气。跟你们东方的功法是两码事。”门捷列夫也不藏着掖着，“我是罗国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出来游历的时候碰上这边仙人打架，空间乱了，稀里糊涂就被卷进来。后来也被抓进玄水宗矿区了。”

他摊了摊手，笑得有些无奈。

“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游信没接话。他头一回听说西方斗气。以前只当是书上编出来的东西，今天被结结实实揍了一拳，才算信了。他追问了几句，门捷列夫也耐心解释。

“斗气分层级，我目前斗气三层，换算成你们东方的武学境界，相当于炼髓。你年纪轻轻能把肉身练到这个地步，放在罗国也算好苗子。”

游信听得很认真，把这些记在脑子里。心想这世界比上辈子在书里看到的还复杂，东方修仙者还没摸清底细，又冒出个西方斗气来。往后要小心的事情又多了一样。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从功法聊到矿区伙食，从伙食聊到暗河里哪段水深哪段水浅。门捷列夫没架子，说话直来直去，游信也放松下来。他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了一遍，有些门捷列夫答了，有些他只笑不说。游信也不追问。在矿区待久了，谁还没点自己的事。

“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新住处。”

两人出了议事厅，沿山间石阶往上走。天色比之前暗了些，风从山崖那边吹过来，带着股冷意。走了约莫半刻钟，山脚的嘈杂声越来越远，到后来只剩下脚步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游信反而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门捷列夫停在一扇石门前。

“就这了，以后是你的房间。”

游信推门进去。屋里空间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角还有个石砌的柜子。跟大通铺比起来，这里干净得不像话。最要紧的是，关上门，就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屋子中央，好一会儿没动。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后颈发凉。从江城被毁那天起，他就没再住过一个人的地方。大通铺里三号人挤在一起，夜里翻个身都听得见别人磨牙。现在好了，整个房间都是他的，这个待遇真是天差地别了。

门捷列夫靠在门框上，说：“你先歇着。明天到护工队领你的队服和腰牌。具体差事，后天会有人来跟你说。”

“好。”游信应下。

“对了，晚上矿区的饭点在山脚食堂，自己去打饭，凭腰牌免费。”门捷列夫笑着拍了拍门框，转身走了，“不打扰你了，好好睡一觉。”

石门关上。屋里暗了下来，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一点天光。游信在石床上坐下，把《春长功》从怀里取出来，就着那点光亮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字，配上几幅经脉运转的图，他看了几眼，又合上书。这修仙书的信息量太大，脑子涨得厉害，这会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靠着墙，长出了一口气。今天算是在寒渊坊站稳了。正式队员，单间，功法，一样一样都落了地。今天做了这么多挑战，又是队长，副队长的，还有两位修仙长老，今天的结算应该不会差吧！

他闭上眼，等着子时古镜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