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宋阀来仪，刀客求道

次日，王莽正式在行宫接见宋阀的使者。

他让麾下文武之首苏献与李布衣列席，也算表达对宋阀的郑重对待。

很快，一身锦袍的宋师道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一个“清秀”的随从，双手捧着礼品。

宋师道来到殿前，不卑不亢的行了一个江湖抱拳礼：“岭南宋氏宋师道，拜见陛下！草民奉家父之命，前来金陵拜会！”

王莽端坐殿上，抬手道：“宋二公子免礼！宋阀主可好？”

宋师道回复：“家父一切安好！多谢陛下挂念！此番命我前来，一是为了向陛下请安，二是询问陛下可有需要宋阀相助之事？”

这话说得很微妙，既有示好之意，亦有试探之举。

王莽笑道：“宋阀镇守岭南多年，功在社稷。如今朕暂居金陵，与宋阀相邻，自当守望相助！”

宋师道听出王莽的招揽之意，但却又没有强求的意思。

他也不由得多看了王莽一眼，对方确实与传闻中有很大区别，也难怪父亲对其有这么高的评价。

他正要回应，目光却是瞥见宋玉致，正用好奇的目光盯着王莽。

宋师道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但面上不显，继续与王莽交谈，想要尽快结束离开。

他见客套结束，就进入正题：“不瞒陛下！家父让草民前来，就是想要看看新朝的情况。

如今乱世将至，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宋阀虽有岭南为基，却也不敢冒然下注。”

王莽点头，他也能理解对方的顾虑，这毕竟关乎整个宋阀的未来。

宋师道继续说道：“但家父有一言，愿与陛下达成约定。

若陛下能夺下扬州，并守住此地，那宋阀愿与陛下共进退，助陛下重登帝位；

可若陛下失败，宋阀只能选择继续蛰伏，等待机会。”

殿中陷入一片安静。

宋师道静默等待回复，苏献与李布衣都看向自家陛下。

唯有那“清秀”随从，依旧是在打量着王莽。

而王莽也是注意到这目光，也猜出此人的身份来历。

王莽沉默片刻，缓缓道：“宋阀主之意，朕已明白，朕应予此约。

但朕也需要宋阀做出承诺，守住岭南，不要让其他敌人有机可乘！”

宋师道愣了下，他是没想到王莽答应得这般果决。

王莽继续道：“朕会以金陵为基，一步步夺回扬州，但这需要时日，在那之前，朕不希望岭南出问题。

届时完成赌约时，朕会亲自去往宋阀，与宋门主相商此事。”

宋师道心中暗服：这王莽，比传闻中厉害得多。

不卑不亢，以退为进！

既照顾了宋阀的颜面，又展现了帝王的自信。

他躬身拱手道：“陛下雅量！草民佩服！回去之后，定将陛下之意如此转告家父！”

王莽点头，又说道：“宋二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妨在金陵多住些日子，也好看看这金陵的风土人情。”

宋师道正要回话，却是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陛下！我能不能留下来多住几日？”

说话之人，正是宋玉致！

她摘下发间的伪装，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

宋师道脸色大变，连忙呵斥道：“玉致！不得无礼！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宋玉致却没理他，而是紧盯着王莽，眼中满是好奇与跃跃欲试。

王莽并没有任何意外，宋阀中这般古灵精怪，又胆大妄为的，也就只有这位宋缺的爱女宋玉致。

他摆摆手，笑道：“无碍！这位姑娘是？”

宋师道无奈道：“这位是草民的幼妹，宋玉致，年少不懂事，又自幼受父亲溺爱，行事有些荒唐，请陛下恕罪！”

王莽脸上假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来者是客，宋小姐想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宋玉致眼睛一亮：“多谢陛下！”

宋师道暗道不妙，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她留下来，绝对会生出事端。

但王莽已答应，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将此事尽快汇报给父亲。

王莽对着下方的双儿吩咐道：“双儿！带宋小姐去西苑安顿，好生照料！”

“遵命！”双儿领命！

宋玉致离开前，回头看了王莽一眼，眼神里带着莫名的兴奋。

“希望陛下多照料幼妹，恕她无礼之罪！”

宋师道只得苦笑着向王莽告罪，然后退下。

当离开行宫后，他立马唤来随从将今日之事传回岭南。

王莽刚刚回到御书房，董天宝就前来汇报。

“陛下！宫外有一黑衣刀客，持陛下令牌求见；其不愿放下自己的刀，遂臣不敢做主，特来向陛下汇报！”

王莽立刻明白是傅红雪，连忙道：“无需强求，将人带来即可！”

“属下遵命！”董天宝领命离去。

没多久，他就领着傅红雪来到书房。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雪，眼神空洞而孤寂，那柄漆黑的刀被他死死抱在怀中，仿佛是他唯一的依靠一般。

傅红雪见到王莽并没有行礼，而是沉默的站在原地。

董天宝正要出声呵斥，却是被王莽挥手阻止。

王莽也不催他，只是低头处理政事，等待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傅红雪才终于开口：“你上次说，想要换一种活法，就来找你。”

王莽抬头，看向对方，道：“不错！”

傅红雪沉声道：“我不想为任何人效力，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交换，我可以协助你。”

王莽面无表情的道：“说吧，你需要朕做什么？”

傅红雪孤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我想见宋缺，向他请教！”

王莽瞬间明白过来，傅红雪是陷入瓶颈，这是想要寻宋缺拜师。

而宋缺远在岭南，想要去也不是简单的事。

况且，宋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

作为当世用刀第一人，每年想要挑战他的刀客是数不胜数，他不可能什么人都见。

而傅红雪大概率是见到宋阀队伍前来拜会，这才有了求见的心思。

王莽没有尤豫，应承下来：“朕可以答应你，但朕告诉你，宋缺的刀，与你的刀，未必是一路。”

傅红雪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

王莽起身，道：“可！待朕去往岭南，会带你同去，在此之前，你留在金陵，朕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傅红雪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

这是王莽第一次听到傅红雪说“谢”字。

他看着这个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刀客，心知要真正收服此人，还差得很远。

但至少，对方愿意主动来找他了。

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