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穷奇遗骨，鉴往知来】（求订阅）

“住手！”

就在玄胤，对柏皇山上诸多后天灵根下手的时候，一道无奈的声音却是从他头顶的虚空中传来：“这柏皇山下，是穷奇的肉身，而这漫山鬼柏，有镇压穷奇煞气的能力，你若将其拔光了，穷奇恐怕会诈尸！”

“穷奇？”

玄胤闻言，心中顿时一惊，洪荒真界中，谁不知道穷奇的大名？

那是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是洪荒真界开辟后，诸多混沌魔神怨气演化出的绝世凶物。

穷奇、梼杌、饕餮、混沌四大凶兽，听命于兽皇神逆，带着数不清的凶兽演化出了凶兽量劫。

不知多少先天神圣，陨落在他们手中，就算是太古三皇，也不过勉强能够维持自身不败。

太古三皇、太古五帝，数次号召先天神圣，清缴洪荒真界的凶兽，但直到太古三皇被迫化道，洪荒真界的凶兽，依旧维持着惊人的数量。

直到龙汉时代，鸿钧进一步完善仙道，并联合祖龙、元凤、始麒麟、罗睺和杨眉等顶尖大能，才彻底将危害洪荒真界的凶兽诛灭。

值得一提的是，罗睺手中的先天至宝弑神枪，就是神逆陨落之后，从诸多凶兽手中夺来的。

罗睺在毁坏西方地脉之前，对洪荒真界，也是有贡献的，否则也无法获得洪荒天道的认可，成为像征洪荒天道阴暗面的魔道圣人。

玄胤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来人，躬敬的行礼道：“人族玄胤，见过柏皇前辈！亦或者说，不周山山神，见过人神皇伯前辈！”

眼前的生灵，虽是人身，却有龙角龙尾，裸露的手臂上，还有散发着甲木和乙木气息的龙鳞。

这是龙人的特征！

皇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如今还有人认得我！”

玄胤见状，当即显露出神道太乙道果之上，属于天皇苍离氏和地皇岳鉴氏敕封的气息，缓缓开口道：“晚辈虽是女娲娘娘所造人族，但却在机缘巧合下见过天皇陛下和地皇陛下！此外，我对九头氏陛下，亦是崇敬至极，皇伯前辈又何必躲着我呢？”

皇伯摇了摇头：“我曾经也是人族，可后来，为了获得力量，却是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龙不龙、人不人的模样！父皇化道，四个兄弟，还有我的同胞亦是尽数寂灭，我还有何资格，以曾经的身份行走世间？”

“我是人道的罪人！”

作为长生者，皇伯寿元堪称无穷，本应该朝气蓬勃，但他身上却是散发着一股深深的暮气。

看样子，龙人一族的毁灭，九头氏的离去，神道时代的崩塌，似乎给皇伯带来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玄胤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人皇陛下虽然离开了，但他留下的光辉却是如太阳一般，照耀着我们，前辈难道就不想完成陛下的未尽之事吗？你难道想让后世的修行者们，觉得人皇陛下，不如另外两位陛下吗？”

“未尽之事？”

皇伯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若人道的理念正确，父皇又岂会陷入丧道之劫？”

和地道不同，九头氏是自己否定了自己创造的人道，更是亲手毁灭了自己创造的龙人一族！

他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再远，又有什么意义呢？

玄胤闻言，眼中却是不由闪过一道幽光，似能洞穿人心幽暗，只见他缓缓的开口道：“可皇伯前辈，心中是认可人皇陛下理念的吧！要不然，你又如何会传授燧人氏他们几个……神道时代的修行法门？”

“只是……”

“人心幽暗，欲壑难平，你才不敢直面自己的本心吧！”

据谛听所说，皇伯虽然在传授完燧人氏几人神道修行法门，以及凝聚种族气运的方法后，就离开了，但却一直暗中观察着人族。

显然，他对九头氏和先天五色人族的失败，始终难以释怀。

他也想看看，女娲所造的人族，和人皇九头氏创造的先天五色人族，是否会有不同之处？

如今的人族，又是否会重蹈复辙，被欲望蒙蔽双眼，走上先天五色人族和龙人一脉的老路？

关于这一点，玄胤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后世的人族，虽然依旧被欲望束缚，但在面对压迫的时候，从来不缺带着人族反抗的英雄人物！

当然，从最初的禅让制，到后来的家天下，也是走了许多弯路。

但……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终有一天，后世的人族，会找到独属于他们的众生之路！”

在见过岳鉴氏之后，玄胤也想过，九头氏为何失败，是他低估了龙人一族心中的贪欲吗？

是！

也不是！

贪欲这东西，任何人都有，哪怕是先天神圣，或者圣人，为了自己心中所追求的东西，有时候，也会做出违背道德逻辑的事情来！

九头氏欠缺的，是一个能约束龙人一族，让他们心甘情愿，带着诸多普通人族变强的规矩。

天有天规，地有地矩，而人道，却没有能约束上层的人律！

当权力失去约束，道德就会消亡，欲望就会化作洪水猛兽，将众生心中的善念尽数吞噬！

玄胤从岳鉴氏的神通中，见到过龙人一族和九头氏的大战。

那么多龙人，就没有一个支持九头氏，没有一个愿意放下身段，帮助人族共同进步的吗？

当然有！

被利益蒙蔽双眼的龙人，或许不少，但绝对不是全部的龙人，有不少龙人都是被大势裹挟的！

当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子嗣，他们的兄弟，站在了九头氏的对立面，他们也只能选择，帮助自己的父母、子嗣、兄弟……人都是自私的，对种族的公心也很难压制个人的私心！

世间有情众生，能有三分公心，七分私心，就算是一个正常人，至少已经脱离了恶人的范畴！

而若能有四分公心，六分私心，能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能称得上是一个善人了！

若能有五分公心，五分私心，能在大事上，做到不偏不倚，那就足以成为被人敬重的正人！

若能有六分公心，四分私心，公心压过私心，愿意舍己为人，那就可以被众生当做贤人看待。

若能有七分公心，三分私心，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把天地和众生放置在个人利益的前面，那就能达到，至人无己的宏大境界！

若能有八分公心，两分私心，大多时候，不在意自己的得失，就可以达到神人无功的境界。

若能有九分公心，一分私心，就能称得上圣人无名了！

当然，若只有两分公心，八分私心，大多时候，都为自己考虑，那就只能算是一个自私的坏人！

而只有一分公心，九分私心，只知道损人利己，这样的存在，就是被天地众生唾弃的恶人！

恶人、坏人、常人、善人、正人、贤人、至人、神人、圣人，看起来似乎只有一字之差，但本质上，却是有着极大的区别，绝大多数的生灵，都是只有三分公心，七分私心的常人。

但，就算是圣人，也做不到毫无私心，九分公心就是极限，也就只有大道能做到真正的公正。

同样，世界上，也不存在绝对的恶人，在大道的视角下，善恶这东西完全就是相对而论的！

就象佛祖割肉喂鹰一样，他救下鸽子，干扰了自然法则，就只得通过损害自己的利益，来满足老鹰，勉强维持自然法则的平衡。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佛祖的举动，自然是善举，可他若是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念，强行灌输给老鹰，灌输给世人，那他就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恶人。

当初，通天教主让几个亲传弟子，管理截教诸多弟子的时候，玄胤就仔细的想过这个问题。

圣人乃是天道化身，若只以单纯的善恶，来约束截教弟子，那无疑是没有圣人大教的逼格！

可绝大多数生灵，都达不到圣人那个地步，有形的教规，就成了让他们向圣人看齐的道德准绳。

当然，善恶都是相对而言的，以玄胤当时的见识，也只能想到用广义上的善恶去约束诸多弟子。

也就是大多数人的观念！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事，也没有十全十美之人，能做到这样，已经是玄胤绞尽脑汁的极限了！

玄胤看着皇伯，认真的阐述着，自己对天地人三道的理解。

万类霜天竞自由虽好，但若没有人律，没有规矩去引导，人道的发展自然是混乱不堪的！

“天规，地矩，人律……”

听着玄胤的话，皇伯亦是若有所思，与苍离氏演化的天道，和岳鉴氏演化的地道相比，九头氏演化的人道，的确是少了一些约束。

他的目光，顿时落在玄胤身上：“你修行的，好象就是律道吧！莫非你也想补全洪荒人道？”

作为天乙境界的存在，玄胤修行的大道，在他眼中，洞若观火，诸多规则汇聚成一张法网。

虽然大多数，都是天地规则，但玄胤，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在人道之上肯定有自己的见解。

“或许，你们这一代的人族，真能完成父皇的未尽之事！”

皇伯缓缓开口，这一刻，他想到了九头氏，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同时也想到了燧人氏等人。

曾经的他们，又何尝不象燧人氏一样，愿意为了自己的种族，牺牲自己的时间和利益呢？

只可惜……

后来，一切都变了！

玄胤继续说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人道的演化，注定是曲折的，但人皇陛下的失败，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他至少，为后来者总结了不少经验教训！”

忽然，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望着皇伯道：“皇伯前辈，人皇陛下作为圣乙境界的存在，有没有留下过什么，有助于人道演化的东西？比如什么先天灵宝、先天灵根之类的存在？”

皇伯闻言，嘴角不由一抽：“你这算是图穷匕见了吧！”

好家伙！

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从我手上，获得父皇的遗产，获得人皇留给后世生灵的机缘是吧！

他摇了摇头：“父皇心无外物，并没有留下什么灵宝！他只留下了几百道空白的人皇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