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剑斩国师

不待刘朔如何行动，却听得一声爆鸣，象是金属相撞的声音，一柄戒刀自一旁激射而来，弹开了妙行的手掌。

刘朔被这变故一惊，看见身披蓑衣的刘唐手里提着另一口戒刀从远处急掠过来。

妙行颇觉意外，从容摘下胸前念珠抛向刘唐。

这是件防御见长的佛门法器，妙行只当作一件小玩意常年带在身边，却不是刘唐能抗衡的。

只一个照面念珠化作一个光圈把刘唐围在当中，任凭刘唐如何劈砍也无法突破念珠散出的光幕。

“贫僧不愿枉造杀孽，你且暂待片刻。”

光圈直缩到把刘唐紧紧裹住，刘唐随即闷哼一声，喷出一团血雾，妙行却是不去管刘唐，再次看向刘朔。

“施主放心，贫僧度了无数人去见我佛，定不会让施主有痛楚。”

说着妙行并指如刀，直刺向刘朔胸口。

被勒得脸色发紫的刘唐用尽最后力气大吼一声：“快走。”

话音刚落，先前被刘唐掷出的戒刀刀柄上缠绕的麻绳，竟是化成一张碧蓝色的渔网，丝丝入扣包裹住妙行全身。

石碣村有散修兄弟三人，家中世代相传一件法宝，三虺戏鲸网。

这件防身法宝在刘唐下山的时候，被吴用从阮小二处借得，带给刘唐防身。

刘唐虽然舍不得，但是有偷偷下山的李逵重伤在前，不由得他不出手拖延这个古怪和尚，为李逵和刘朔争取一线生机。

刘朔就此拿回了身体控制权，眼见妙行和尚动弹不得，抓紧背上的李逵，用出吃奶的力气朝刘唐身后跑去。

妙兴和尚不以为意，身体扭动几下，不费吹灰之力便从这渔网中挣脱，端详着手里的渔网啧的一声。

“可惜这物件多年灵气流散，不然还能多困上贫僧几息的时间。”

堂堂大辽国师，被刘唐这一手顽童般的把戏搞得有些不悦，口诵一声佛号，围在刘唐身上的光圈再次缩小。

刘唐身上载来筋骨碎裂的噼啪声，剧痛之下生生昏死过去。

正当妙行取刘唐性命之际，这位大辽国师突然咦了一声，随即释然摇头。

那勒住刘唐的念珠本已毫无阻滞挤进皮肉里，却在将取刘唐性命的时候，被刘唐身披的蓑衣阻挡。

两件法宝隐隐有了分庭抗礼之势。

“本事不济护身法宝倒是不少，可惜你这烟雨蓑只是仿品，不然老僧还真得动几分真力才能破去。”

刘唐身上披着的蓑衣竟也是件护身法宝，在念珠锁紧时强行护住了刘唐的要害。

妙行提起刘唐的戒刀，一步一步走向光圈。

“如此便先送你去见我佛吧。”

“大和尚，你就不怕我跑了？”

刘朔终于不再尤豫，卸下一切情绪，只剩下满脸的玩味。

轻轻放下背上的李逵，又整了整李逵平躺的姿势，把那双黑手搭在黑旋风的肚脐上。

“黑哥别着凉。”

做完这些后，刘朔闭目凝神，招安系统出现在意识里。

【是否消耗4点星蕴与爆碎一颗星辰使用技能“临危”？】

刘朔心无杂念，缓缓吐了一口气说了声“是。”

【魔星谱降级为魔星残谱，二阶段任务难度增加一成，使用技能“临危”。】

这倒是勾起了妙行的兴趣，任由刘朔施为，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办法从自己手里脱身。

只是笑着笑着，妙行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魔星谱上本来高悬的天贵星轰然崩碎，化成点点流光散入虚空。

天地寂静，无形的大门被星辰之力强行撑开一角，一座远比汴京万岁山高大的山峰虚影出现在半空。

山涯上，一座小庙矗立其上，三个瘦小身影站立在小庙山门前。

一僧，一道，一儒生。

曾于前世传了妙行半部道法的道尊弟子赫然在列。

小庙前，三人的视野被虚空屏蔽，唯有妙行的秃头，如同一盏灯火摇曳其中。

三人身后一道法旨高悬于九天，仅有四字书写于上：

所见皆斩。

“师尊远游多年，最近不知怎么，法旨来得好生奇怪，昨日大赦天下，今日又让斩这么个秃头？”

“三位师尊自有深意，让斩那斩了便是。”

“是你们佛门的，你来？”

“不来，老三你来吧。”

推脱间没有说话的道士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这座三教合一的小庙一座名曰纯阳宫的偏殿顶上。

偏殿瞬间灯火通明，钟磬轻鸣，奏响阵阵道歌隐隐剑诀，声声字字响彻天地。

道士不知何时换下破旧棉袄，穿上一身朱紫道袍，袖间隐有风雷之声。

剑意风雷丝丝缕缕，在道士无形的牵引下灯火化为尤如实质的丝线。

金色丝线转瞬出现在汴京城外，盘旋两圈如云雾般遮天蔽日，把一众察觉异象窥测而来的视线挡在外边，也隔绝了妙行与这个世界的大道共鸣。

丝线最终汇聚在刘朔手上，倾刻凝成一柄金色法剑。

刘朔双目被金光充斥，耳边风雷交响，盖过了虚空中一僧一儒的对话。

“老三你尽管出剑，天下和尚何其多，死个把的不打紧。”

“我呸。”

刘朔福至心灵，动作与小庙的道士如出一辙，持剑抬手，直刺而出。

动作无比轻柔，象是生怕稍一用力便连眼前的万里河山一并斩碎。

一点剑芒如丝似针，正穿过妙行眉心。

妙行和尚却不躲不闪，任由剑光袭来。

又或者说，这直指妙行大道因果的一剑，他根本躲不过去。

剑光走得极慢，慢到妙行能有时间迎着剑光缓缓坐下，又走得极快，快到剑意未至，便已搅碎了妙行这一生的诸般因果。

仰面朝向头顶的大山虚影，双目微闭口诵佛号。

“原来如此，是贫僧算偏了。”

丝线般的剑气穿过妙行眉心，却没有透体而出。

多年修持的佛家修为在这一刻被那微不足道的剑气尽数搅碎，连同往昔来世共同消散。

一代高僧从此没了过往，也没了来世，只剩一副皮囊含笑而坐。

些许回光返照的时间里，妙行没了方才的戾气，只取出一个紫色绸缎的包裹，神色躬敬递到刘朔面前。

“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惭愧，却只能以这些许身外物相赠。”

刘朔没有打开包裹，盯着挣脱缰绳来到妙行身边的黑色毛驴怔怔出神。

百兽通灵，通体长着漆黑短毛的毛驴依偎在妙行身边，嘴里不住地发出阵阵哀鸣。

“这畜生跟随老僧多年，颇通些人性，施主也一并牵了去，日后行走天下充当个脚力吧。”

刘朔没有接话，只等妙行吊着最后一口气把话说完。

“施主得快走些，那些老东西们察觉到动静肯定会前来查探。”

刘朔牵起毛驴，把昏迷的李逵和刘唐拖上马车，深深看了一眼妙行：“大师你呢？”

“贫僧一生算计无数，为了大辽呕尽心血，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不记名弟子。”

提起自己的弟子，妙行又是一阵苦笑。

“原本是为那命苦的痴儿算一算大道前途，只说汴京郊外千秋劫，却错把施主当成了误她一生的劫数，惭愧惭愧。”

妙行呕出大片暗金色血块后继续道：“施主既有此等造化，将来若是有缘，还望施主照拂一二。”

刘朔还要说话，却被妙行制止，老和尚猛的直起腰，用尽最后力气向天喊道：

“不必多言，贫僧算计一生业障无数，此后上不入天下不入地，善终。”

说罢妙行手臂低垂，就此断了气息。

崇宁二年正月十八，大辽国师妙行禅师圆寂于汴京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