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突破先天

“方立。”

赵初见他油盐不进，脸上的哀求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毒，“你真要见死不救？”

方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赵初呆立片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狠狠一跺脚，转身快步离去。

只是那眼底深处闪铄的阴霾和怨毒，浓得化不开。

木屋内，方立站在窗边，看着赵初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微冷。

他知道，这种人，得罪了就是得罪了，没有转寰的馀地。

在这种自身都面临未知威胁的时刻，他怎么可能为了几块灵石，去帮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希望你别再来招惹我。”

方立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深夜，万籁俱寂。

方立结束了一个周期的《碧水功》修炼，感受着体内又凝实了一分的灵力，以及被灵气滋养后通体舒泰的感觉。

但他并未就此睡下，而是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小院之中。

月色如水，洒满院落。

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夜气，缓缓拉开架势，开始磨练凡俗武艺《流波掌》。

掌法展开，起初如溪流潺潺，轻柔绵长，身形随着掌势转动，圆融自如。

渐渐地，掌风开始变得急促，如同江河奔流，滔滔不绝。

他的心神彻底沉浸其中，感受着肌肉的每一丝颤动，内劲的每一分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方立完全沉迷于掌法的意境之中，仿佛自身化为了汹涌的波涛，体内气血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奔腾。

原本就已达到临界点的内劲，在灵气的长期滋养和此刻忘我的演练下，终于冲破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嗡！”

脑海中仿佛传来一声轻鸣，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贯通了某些原本滞涩的经脉。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汹涌而出。

他福至心灵，一掌拍向院中那块常年用来练掌、早已布满掌印裂纹的巨石。

这一掌，看似依旧圆融，却蕴含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响亮的巨响炸开。

那半人高的巨石，应声而碎。

不是裂开，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无数碎石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方立收掌而立，怔怔地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掌，又看了看那一地狼借的碎石。

“我终于突破先天了！”

方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勾勒出一丝无比璨烂笑容。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突破先天之后，自身的气血、肉身强度、力量、速度、反应……全方面地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甚至练气层次的小境界提升带来的肉体改变还要明显一些。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先天武者了。

方立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测试突破先天之后流波掌的威能。

速度更快，出掌如电，带起道道残影，

力量更强，掌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

反应更敏锐，周围数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似乎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测试下来，结果让方立惊喜万分。

“这提升……简直是质的飞跃。”

“如果现在再遇到那变异线虫，哪怕是最厉害的那条黑的，我一掌就能将其拍成肉泥，哪里还需要那么费劲地控水、凝针？”

方立感觉自己的战力，在练气三层修士之中，绝对算得上顶尖了。

实力提升，面对未知危险，也能有更强的抵抗手段。

“不错，不错！”

方立笑得合不拢嘴。

而且，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先天，还不是武道的极限。

在原来先天就是武道的极限。

但千年以前，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顶尖武道天才，居然在先天之上，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天人。

那个境界的武者，实力居然能压制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勉强比得上后期修士。

虽然这只是凡俗武道的轶事，当时也确实引起了一些修仙者的注意和好奇。

但很快，修仙界便对此失去了兴趣。

原因无他，要达到那个境界，所需要的武学天赋太高了，简直是万中无一。

有那个资源和精力去培养一个武道天才，还不如直接培养一个炼体修士来得划算和直接。

“但是……我不一样！”

方立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与期待，“我原本的武学天赋就不错，如今在灵气，尤其是水属性灵气的持续滋养下，肉身根基和武学悟性似乎还在不断增强。”

“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未必没有机会。”

压制练气中期修士，勉强比肩后期修士。

莫说在杂役弟子中可以横着走了，就算是在外门弟子之中，也绝对算得上一流。

到时候，无论是护住自身周全，还是赚取灵石、获取修炼资源，都将容易得多。

月光下，方立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总算是有底气。

虽然危机尚未解除，但自身的突破，无疑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先等思成悦的消息，然后……再见机行事。”

两日后，深夜。

丙字七十六号卫所，万籁俱寂。

白日里养鱼弟子们的愁苦叹息似乎也随着夜色沉入了水底，只剩下偶尔几声虫鸣，更添几分凄清。

就在这乌云蔽月、光影最晦暗的时刻。

一道模糊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然出现在了马庆家那低矮的篱笆墙外。

片刻后，这道身影融入院中更深的黑暗，走进了屋子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淅的响动。

屋内，原本马庆那标志性的粗重鼾声，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黑暗中，似乎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随即——

“呃……嗬……”

一道极其压抑、扭曲，似鬼物的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黑暗中响起了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吞咽声。

这声音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