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时间凝滞
书名:月灵与希 作者:微皑珠宛听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时间凝滞
一处高地,几人再次凭空出现。
夏清言望向不远处,那里出现了明显的塌方,附近的山脉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雪崩痕迹——这就是上仙级别的太阳之力留下的余波。
君焰拍了拍身上的雪:“还好有空玦的瞬移之法,只是位移这么远,消耗不少吧?”
空玦摊开手,掌心是一块碎掉的玉佩:“千里传送,凭我的修为还做不到,只能借助父神送我的保命空间玉佩。”
君与看到那块碎玉,难得露出歉疚的神色:“啊?真是抱歉!你这玉佩一定很贵重吧!”
“没事。不过是预存了神级空间挪移神功的玉佩,我家里还有几个。”空玦将碎玉收好,语气平淡,“只可惜折腾半天,竟什么都没得到。”
夏清言垂眸:“我的事,让你们费心了。”
“不麻烦,不麻烦。”君焰摆摆手,“就算我们此次真的一无所获,我这储物袋里也有不少仙宝,其中不乏有聚灵、富灵的法器,也应抵得过一株百年雪莲。”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着。
时希没有参与对话。
他一直在看远处的山峰。
高耸的山峰下,一片大平原白茫茫地铺开,空无一物,与周围皑皑雪山的嶙峋地貌格格不入。山峰被白色的云雾团团包裹,平原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雪丘,没有冰棱,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时希调动时间之力凝神望去——
那片区域的时间流动,近乎停滞。
他心口一跳,扯了扯君与的衣角,压低声音:“我有预感,那里肯定有问题。”
他指了指那座山。
君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这山是假的吗?”
时希正要解释,空玦却先开了口:“山是真的。只是山脚的平原……不应该是平原。我隐约感觉那里的空间中有其他东西。”
君焰顿时来了精神:“莫不是有什么宝贝?”
夏清言的眉头却皱得更紧:“那里是雪境深处,天寒地冻,朔风砭骨,滴水落土便凝坚冰。寻常生灵踏足片刻便四肢僵冷,即使修仙者也不敢踏入。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这雪域我们已停留太久了。”
“久吗?”君焰歪头想了想,“我感觉没过多久啊,最多不过凡世一天吧!时希,你看看你那四时钟,是什么时辰?”
时希低头看了一眼:“神历22年10月2日午时。”
“这不还早嘛!”君焰一拍手,“行啦!此次出行都听我安排就好,保证能在假期结束之前回去。”
夏清言却没那么乐观:“方才的急冻树便已够呛,那深处只怕更加凶险。”
君与仰起头,护体灵光在周身缓缓流转,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张扬:“无所谓,有我在。”
时希看了看手中的四时钟,又看了看远处那座被云雾包裹的山峰。
这里的时间流逝已与神界几乎一致。再多待一会儿,假期恐怕都过半了。不过想想,比起回去一个人玩游戏,和朋友们一起寻宝,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开口:“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不如去看看。”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狂舞,皑皑雪原一望无边。一行人踩着没过靴面的厚雪,朝着雪境深处稳步前行,凛冽寒气顺着衣料缝隙往里钻,周遭气温还在持续走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时希抬眼眺望前路,漫天风雪愈发狂烈,他忍不住开口:“这几千里路,徒步走得一日了。前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只怕会耽误更久。”
空玦缓步落在队伍中段,时不时暗自运转神力调息。先前动用保命玉佩远距离传送耗去大半灵力,此刻气息尚虚:“我的灵力尚未恢复,空间玉佩也没了,已经没办法瞬移了。”
君与挺起胸膛,周身淡淡的护体灵光缓缓散开,周遭扑来的风雪一触光晕便化作细碎水汽:“这点风霜在我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我要是全速行进,半日便可抵达。”
“你就吹吧你,”君焰撇了撇嘴,伸手拂去肩头落雪,“真这么莽冲过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清言静静走在队伍一侧,目光留意着路旁冻裂的冰岩,沉默地听着几人拌嘴,眼底仍藏着对雪境深处的忌惮。
时希指尖贴着怀中四时钟,钟身微光隐隐起伏,不间断地以时间之力测算前路行程与周遭时间异动。
又走了一程,漫天狂雪裹挟冰碴不断拍打在身上,脚下厚冰崎岖难行。时希猛地驻足。
怀中四时钟悄然漾开一圈鎏金柔光,时间法则顺着冻土四下蔓延探查。片刻后,他正色开口:“这里的时间凝滞度——是神界的2倍多。”
君焰顿住脚步,抬手擦掉落在睫毛上的雪粒:“啊?我说怎么感觉走不快,还以为是这风雪在挡我呢。”
时希指尖轻扣钟面,继续向外铺开感知,眸光望向白雾笼罩的远山:“越往那山靠近,凝滞越明显。每近百里,时间都会减慢一半。”
君与周身的护体灵光微微滞涩,面露无奈:“灵气没多少,时间还这么慢——这已经严重影响我发挥了。”
夏清言蹙起眉,环顾周遭一成不变的风雪景象:“如此惊人的时间凝滞,为何我却基本感觉不到?”
“哈!这个我知道。”君与立刻扬起几分自得的神色,“之前陈伦波讲时空理论时,我特意听过。他说灵气的浓度会影响时间流速,而且身临其境者无法直接感知时间流速的快慢。所以不止是你,我们也感觉不到——也就时希这种特殊元灵可以。”
呼啸寒风卷着厚重积雪不断堆积在脚边,风雪肆虐,天地白茫茫一片。君焰皱眉看向身旁众人:“也不知道还有多远。在这种时间流速下,得什么时候才到?小玦,你能探出这距离吗?”
空玦闭上双目,丝丝稀薄的空间灵力缓缓四散而出,顺着冰封的地面向远方延展探查。
寻常空间探识瞬息便能跨越千里。可此刻,一分一秒过去,他眼皮纹丝不动,体外流转的空间灵光滞涩凝滞,像是被无形枷锁牢牢困住。
君焰见状心头一紧:“喂!小玦,你还好吗?”
君与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空玦凝滞不动的灵力:“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听闻空间测距要将神识、灵力一路投递至目标地,难不成暗处有强者出手截留了探识?”
时希怀中四时钟悄然浮起一层鎏金光晕,顺着冻土铺开时间脉络,片刻便洞悉缘由:“并非人为截杀,是此地独有的时间凝滞法则。每靠近百里,区域内时间流速便直接折半——这是指数级的。越靠近山体核心,时间放缓的倍率越是恐怖,山脚近处时间近乎彻底静止。”
他顿了顿,望向白雾沉沉的远山:“在空玦的感知视角里,抵达山脚不过转瞬。可换到我们身处的外界时序,想要走完剩下的路程,动辄便是千万年。他外放的空间探查被不断放缓的时间层层拖住,探识寸步难进,自然没法传回距离讯息。”
君焰听完当场垮下脸:“啊?那怎么办,都怪我。早知道先前我就不该贸然提议让他去探路。”
君与:“空间神识应是光速,竟也被滞留至此。时希,你有什么办法吗?”
“时间的凝滞与那块异常之地有很大关系,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极高密度的时间流。现在得强行唤醒空玦才行——他困在错误的认知中,只能用非常手段叫醒。”
“什么?非常手段?”
君焰秒懂。
她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伴随一声惨叫,空玦被抽翻在地,半张脸印着通红的掌印,懵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眼神茫然:“……谁打我?”
君焰甩了甩手,理直气壮:“我。你再不醒,我怕你神识困在里面出不来。”
空玦揉了揉脸颊,神色渐渐从恍惚转为清明:“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方才用了很久?”
“是的。”时希说,“时间的高度凝滞让你几乎停在原地,而你身处其中,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
空玦沉默了片刻:“时间竟有如此恐怖之效……倒是我小瞧了。那你能知道此处时间异常的原因吗?”
时希看着远山:“根据时间法则,一处空间的高密度时间富集会牵引周围时序,造成不同程度的停滞。”
君焰:“什么玩意儿?你能说人话吗?”
君与:“废物!这都不明白?要不要为兄来解释解释。”
君焰:“你行,那你说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我之前说的——灵气浓度引起两界时间流速差异。对吧,时希?”
“差不多。”时希点头,“不过此处的凝滞不同于界域的时间差。无论多近,灵气浓度都没有太大变化,所以不太像,却又有点像。”
君与:“啥东西?你能一次说完吗?”
时希指尖轻叩四时钟:“我的琴音可以凝滞时间,是因为在琴音中融入了时间之力,通过推动时间因子聚集产生短暂凝滞。而这里越近越凝滞——且一直持续——更像是质量累积效应。可那需要极大的质量,而且一旦形成,便能产生极强引力,吞噬周围一切物质。”
君焰的脸色刷地白了:“等等——极大的质量?极强引力?吞噬一切物质?你搁这儿说黑洞呢?”
空玦也皱起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重新审视远处那座被云雾包裹的山峰:“可如果是那种级别的引力场,我们早就被撕碎吸进去了,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所以只是‘像’,而不是‘是’。”时希指尖轻点四时钟,钟身微微震动,一圈极淡的鎏金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像是在测量什么。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这里的引力并没有异常。但时间凝滞的梯度分布,却和引力时间膨胀的公式高度吻合。这意味着——造成这一切的,不是质量,而是某种能模拟质量效应的东西。”
君与听罢,眉头拧成一团:“模拟质量效应?时间之力还能造假?”
“不是造假。”时希摇头,目光投向远山,“我怀疑……那座山底下,是一个时间法阵。”
“时间凝滞法阵?”君焰瞪大了眼,“还有这玩意?怪我阵衍十数论开小差了?”
“不只是你,我们都一样。”君与难得没有反驳,“这种法则层面的阵法,自然不会出现在现阶段教育体系里。时希,你知道这类法阵?”
“时间方面的阵法,我确实知道几种。比如催生时间阵法、减慢时间阵法、光阴留影阵法等等。不过这种规模的……实在匪夷所思。”
空玦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风雪越来越大了。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带大家去附近的洞避避,生个火烤烤暖和点——说不定有新思路。”
君焰缩了缩脖子:“这里的温度也着实了不得。小玦,你可得给姐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不然就变冰凤凰了。”
空玦没有回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弱的蓝光,开始重新搜索附近的地形。
风雪之中,他的身影被白雾吞没了一半。剩下几人在原地等他的消息,各自裹紧衣袍,沉默地呵出白气。
时希低头看着手中的四时钟,鎏金指针正在以一种缓慢得不正常的速度向前跳动。
他心想:时间法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