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遥望筑仙基

“师兄。”

杨昭抱拳，神采飞扬。

周进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杨昭周身气势，眉梢微挑：“恭喜师弟，踏上仙途。”

杨昭笑道：“若无师兄一路相助与照拂，便无杨昭今日。日后师兄若有差遣，昭必赴之。”

周进摆摆手：“往后的事往后再说。既然如今你能操控灵气，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他没问杨昭到底炼化了什么本命蛊，将手中册子丢给他：

“上头要炼五灵丹，命我等凑一批五十年药性的药材。你熟读草册，想来难不住你。这是丹方，你去调配。”

“是，师兄。”

周进又道：“蛊房的蛊虫凶得很，若被咬伤，灵气不继就退出来。虽催得紧，但药苑那边的材料尚未送来，三天之内凑齐即可。”

见杨昭神色沉稳，已然听进去，周进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凑近压低声音：

“选蛊的时候，把采气瓶搁在蛊池边上，一天下来能收个几缕。记着，不要紧着一处蛊池采，轮换着来。”

杨昭抬眸，正对上他目光。

周进冲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原来是美差。”

刚靠近蛊房，便见同期两人清理完一间蛊房，一身秽气。

“哟？这不是杨昭么？”

徐来当先开口：“怎么，终于炼化本命蛊了？”

他身旁梁舟目光上下扫过杨昭：“总算多了个能分担活计的。正好周管事命我等清理蛊房，既然你来了，便一起上手吧。”

杨昭举起手中册子，轻轻晃了晃：“周师兄已对我另有安排，两位道友，各自方便。”

说罢抬步便踏入蛊房。

徐来与梁舟脸色骤沉。本想仗着境界压这杨昭一头，未曾想他竟半分不怵，还搬出周进的名头来压他们。

二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另一间蛊房。

日子还长，总有机会让这杨昭落在他们手里。

杨昭察觉门外两人并未跟进来，取出采气瓶，小心翼翼搁在一方蛊池边缘。

蛊池之内，数百只毒虫绞缠成团。绿紫色黏液在池底聚成浅滩，不断有毒虫坠落，又在下一刻嘶鸣着扑回虫团之中。

阵法吞吐，将毒虫厮杀催生的煞气吸入，转而又吐纳而出，化作无形波动，刺激池中毒虫互相搏命。

蛊池边沿，一缕煞气如烟雾一般，顺着采气瓶口导入。

“虽比不得直接采火毒煞快，煞气也驳杂许多，但总好过一味消耗火毒煞气团。”

火毒煞气的恢复速度，终究不如赵青山灵气来得快。

这些时日他屡次尝试收摄更多气，却始终摸不清养气珠收气的方法。

无论是赵青山的灵气，还是蛊王的火毒煞，皆是养气珠自行汲取，从不曾由他心意驱使，杨昭只好将此归结于自身境界不够。

如今遇上这些煞气，他自然不会放过试探的机会。

心念一动，催引养气珠。

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杨昭沉默片刻，无奈低语：“好，算你厉害。”

他取出夹子，将落败的毒虫一只只挑出，凑近细辨五行和毒性。

其间被蛊虫咬了两口，灵气护体之下，又有七转练气打下的根基，他面色不改，灵力一转，伸手捏死蛊虫，随手抛回蛊池。

虫尸坠落，池内顿时激起新一轮更凶厉的厮杀。

这一待便是两个时辰，蛊池阵法终于缓缓停转。

杨昭收起采气瓶，取走虫尸，推门而出，转入下一间蛊房。

一连跑过五间蛊房，周进吩咐的材料已凑齐近半。只待那二人重新补入毒虫，他再来收取便是。

杨昭回到屋中，给灵蜂投了饵料，盘腿坐下，功法运转。

炼化本命蛊之前，平日里他感觉不到太大差别。

可一旦入定修炼，五灵根与三灵根修炼速度的差距便如天堑横亘眼前。

天地间的灵气经由焰火蝎，源源不绝涌入体内，四肢百骸如饮甘泉。

半年里，他五灵根时苦苦修行，寸步难进。

而如今，每一次周天运转，每一缕灵力纳入，都能分明感知气海的扩张，能真切感受到灵气多积蓄了一分。

再不是当初五灵根修炼时那深渊般的绝望，即便只是到练气二层，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

“难怪万灵门死亡率如此之高，前来投身的修士依旧络绎不绝。”

“只要尝过四灵根、五灵根那种看不到尽头的苦修滋味，但凡有一线提升修行速度的机缘，谁会退？哪怕代价是拿命去搏。”

“按眼下进度，三四个月，当可填满气海，晋级二层。”

“该考虑五灵丹了。”

他拿起顾灵所赠的册子，翻至五灵丹一页。

五灵丹虽为修士所用，却会在体内养出一股毒性。

每一颗配合功法炼化，便能在体内积攒一缕煞气。

待到突破关口，这股煞气会渡入蛊虫。满三十六次煞气后，蛊虫便可入品，之后吞服煞气修行，最高能至练气九层。

“一次七颗……练气六层便足以将一只蛊虫培育至九品，足以入五仙丹入药。这是有意为之，还是天数巧合？”

杨昭目光微凝。

迈入练气后期，在万灵门便已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且多少有了些自保手段。

练气九层对练气七层动手虽有碾压之利，但亦有翻船的风险。

可若是练气中期，那便完全不同了。

“想要培育完美蛊虫，最大程度提高冲击筑基的把握，就不得不在练气六层时将蛊虫推至九品灵蛊。而九品灵蛊，正是炼制五仙丹的条件……”

放下册子，杨昭脑海中浮现周进与张瀚的面孔。

张瀚比周进年轻十馀岁。按五年一届推算，周进修行的速度堪称极快。

十二年左右便至练气七层，正道修士里，这几乎只有地灵根修士方能企及。

这份速度，也与他几乎从不留人命独吞贡献相合。

再以二十年为积累，便有冲击筑基的一次可能。

杨昭心潮翻涌。

若能顺利接替周进的位置，他也未必不能搏一次冲击筑基的机会。

对五灵根而言，这本是不敢奢望的念想。

前身记忆里，他是个读书家庭出身的人，逢仙门开山招收弟子，从测出灵根时欣喜若狂，到被宣告五灵根之路断绝时的万念俱灰。

他不信命，辗转打探到南疆有旁门秘法，千辛万苦抵达万灵门外，却因水土不服，他魂穿这具肉身之中。

“若以那书生原本的性子，怕也玩不过这万灵门的诡谲人心。”

杨昭偏头看向身旁焰火蝎，指尖轻抚过它甲背上的纹路。

焰火蝎发出喜悦的“嘶嘶”声，双钳轻轻夹住他的手指，带着几分亲昵。

“我会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