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台心境

夜晚，月朗星疏。

留下那黄符，在与牛毅交谈了半响后，金兜山土地便自行离去了。

正坐在石桌前沉思的牛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极力压低的声音。

“首领！首领！”

牛毅扭过头，有些好笑的看着那弯着腰，端着一个用布蒙着的木盘，眼神四下乱扫如做贼一般的牛风。

“做什么呢？！还不快滚过来！”

牛毅一边笑骂道，视线却看向那牛风端着的盘子，寻宝天赋自然而然的被触动，一股清灵之气顿时出现在牛毅的感知中。

“你这翠果是哪来的？”

【翠果（白）：山林之间少有出现，一种带着淡淡灵气，形如绿色鹅蛋的灵果，清脆爽口，对修行有微弱好处】

牛风又来回扫了两眼，眼见那讨厌的老头儿确实没在这了，这才眉开眼笑的小跑到牛毅身前，将盘子奉上，道：

“嘿嘿~首领，这是我在山下守山的时候捡到的，您说巧不巧，我就在那走着，这几枚果子就突然从树上掉下来差点砸到我~我就给首领您送来了~”

牛风说着整个人都有些洋洋得意起来，这可是灵果，金兜山一年到头也不多见的。

而对妖族来说，首领拥有分配一切收获的权利和绝对的指挥权，一有什么收获，需要第一时间交给首领。

牛毅看着牛风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

“行，我知道了，你做的不错，拿两枚翠果回去解渴，剩下的放这儿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家这傻牛儿，还真当自己是好运，走个路就能掉下灵果呢。此事八成不知是谁借牛风之手，将这翠果送到的他的手上，左右只是几枚翠果，收下也无妨，但这又是谁的手笔呢....

牛风不知牛毅心中所想，听到了牛毅的夸赞却是极为高兴的，将那果盘放在石桌上，又从中拿了两枚翠果，高高兴兴的就着迈开步子准备离开了。

“对了，之后若是土地公前来，点名要你们服侍，你们就全心全意，好好服侍便是。”

听到身后牛毅轻飘飘传来的话，牛风那满是开心神色的牛脸顿时僵住，他有些愕然的转过头看向自家首领。

“啊？？？”

“啊什么啊，”牛毅翻了个白眼，“听话就是，人家土地公这次对咱们有恩。”

牛风极为不理解那个只能被他们捉弄的老头儿能帮上神通广大的首领和他们什么忙，但是首领都发话了，牛风虽然些不情愿，但还是闷声答应了下来。

牛毅看着牛风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

“呵，这小牛精，无忧无虑的多好~”

什么天庭，什么三坛海会大神，离他们都太远，对这些小牛精来说，能吃饱饭，一天巡巡山，在草地上奔跑，便已经是最开心的了，但是....

牛毅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他等到板角青牛的时候，怕是金兜山上就没有牛风这号牛精了.....

虽说他不知今夕是何年岁，但至少土地公那里没有听说过什么花果山弼马温，更有没有听说过什么齐天大圣孙悟空，那就证明想要等到板角青牛，少说少说也要五、六百年。

然而一般的小妖也不过百年寿元，大妖二百年，妖将才不过四百，只有修炼到妖族第四境妖帅境界寿元才能达千年，当然这其中也会有很多特例，不过凡间妖精大抵如此。

以牛风的天赋跟脚，如今不过小妖境界，大妖都难，想要修炼到妖帅境界，无疑是痴人说梦。

也不知五百年后，这金兜山上，还能有多少熟妖.....

牛毅神情有些感慨，但片刻后他便收敛心神，回到茅屋内盘坐于木床上，闭眼凝心静气，默念心经，准备今日的修炼。

这一打坐入定，牛毅顿时感觉到与以往的不同。

修道修道，最忌杂念丛生，若是连每日静心打坐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修道。

但是这看起来最简单的一步，也是困住最多人的一步，更别说牛毅前世那个世界盛世繁华极为精彩，想要抛除杂念静心打坐，谈何容易。

然而就是静心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天赋，却能够让牛毅在修炼之时随时保持心中平静，压服杂念，一心修道，使得牛毅短短十三年便借助半卷佛门心经修炼到如今妖将的境界，且修得一身佛门法力。

如今这静心天赋进阶为心若灵台，与之前却又有极大不同。

“灵台心境....且让我看看这是何意...”

牛毅运转心若灵台，忽的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缕飘渺之气，在天地之间自由的飘荡着，他仿佛从未如此接近于‘道’，只感觉心中清明，无比舒坦。

牛毅也不知自己飘荡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风景奇秀之地。

此地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星月摇光，石桥边瑶草喷香，遍地的奇花瑞草，修竹乔松。

牛毅转头看去，却见面前只有一破旧道观，静悄悄寂静无声，他身前不远处还立着一块裂开大半，苔藓遍布的无字石碑。

“这里是......”

牛毅有些惊讶的看着这月光下的破旧道观。

这里就是灵台心境？他本以为这是一种悟道的心境，没有想到竟然将他引到了这里......

看旁边这景色，这确实是一处

金兜山也全无法比拟的天地灵秀之地，但是为何此地会出现一破旧道观....

牛毅心中微动，迈上石阶，跨过已经倒塌一半的大门，朝道观内部走去。

一跨过大门，映入牛毅眼帘的便是一杂草丛生的破旧大院。

这大院寂静无声，石板地上满是裂纹，杂草从那裂纹之中透出足有半尺高，中央位置，有一青铜香炉倒塌，炉灰洒了一地，就连大院边的几棵树木也肆意生长，几乎快要将那墙壁顶塌。

此地，显然已是许久未曾有人打理了。

牛毅在这大院中走动，四下看了看，眼见没有什么发现，他便朝着大院前方的大殿走去。

半响后，牛毅便将这破旧道观逛了个遍。

这道观范围倒是极大，各种建筑也一应俱全，大到论经讲道的中央大殿，藏书的藏书阁楼，弟子们休息的居室客房，小到参禅打坐的静室，烧火煮饭的柴房膳房，便是连茅厕也一应俱全，道观后面还围出了一大片的花园菜园。

只不过此地明显被废弃多年，杂草纵生，灰尘遍布，道幡折落，朱红的墙面掉漆开裂不说，蜘蛛网更是随处可见，便是连中央大殿的棚顶都漏了个大洞，砖瓦摔落一地。

并且这道观被废弃之前，应该也将大部分的东西都带走了，就如那藏书阁书架上便是空空如也，半片纸张都没有。

这偌大的道观似是除了留下一些凡间杂物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更没有牛毅期待的机缘了。

“即便这道观已经破败到如此境地，但还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景象，必是仙家福地啊....”

牛毅看着大殿破旧高台之上，那被蛛网与灰尘所掩盖的蒲团。

恍惚间，他仿佛见到了一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坐其上，随着老者不断诵经，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下方众多弟子学生分列两侧，凝神屏气，认真聆听。

“可惜这灵台心境，不知道是虚幻梦境还是现实，若是真的，还真想见见这道观的主人，是哪位传说中的仙家高人...”

牛毅越看越觉得可惜，遂拿起大殿角落那无人问津的鸡毛掸子，将高台蒲团上的蛛网全部卷落，随后便捂住口鼻，用那鸡毛掸子认真的来回扫动，将那高台上的灰尘掸落。

看着重新恢复整洁的高台，牛毅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牛毅突觉一阵恍惚，耳边仿佛听到了一道蕴含道韵的缥缈老者之音从遥远的过去传入他耳中，逐渐清晰。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一清一浊，一静一动。清静为本，浊动为末。故阳清阴浊，阳动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