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霜魄出鞘

除了楚承安，其他有人的桌子旁基本也都是三五个人。

其中更有几位气势雄浑，大概和楚新颜一样，同是武道宗师。

随着顾阳进门，周围立刻投来些似有似无的隐晦视线。

留意到这一点后，顾阳心中微动，朝楚承安使了个眼色，接着又眨眨右眼，看得他一阵莫名，烦躁道：

“顾阳，你是吃错药了？又想搞什么花招。”

“咳，承安，你看看你，性子还是这么急。刚才在城外只是小小的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楚承安不明所以，没搞懂他想表达什么。

示好？

示弱？

嘁，说话的口吻象是彼此很熟一样……

楚承安本想骂上两句出气，但瞧见楚新颜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暗骂两个奸贼，担心重蹈复辙惹出笑话，索性含糊地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顾阳状似无奈地耸耸肩，让馀欢随便找了个空桌停下，高声喊道：“小二，上茶。”

四周暗暗观察两人交互的人不在少数，见此情景都是暗自皱眉。

他们不象顾阳，家族崛起不久，底蕴尚浅，在江州之外的情报网几近于无。

而且都是早就得到名额，对试炼之事筹谋已久，提前开始着手准备，并全力了解竞争对手的种种信息了。

要说最让他们在意的，就是其他门派都仅能举荐一人参与，唯独青帮独占两个名额。

但妙真师太想怎样做是她的自由，楚狂人更是无人敢惹的主，这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最多加以警剔。

可想归想，眼下亲眼所见这两个人言行亲密，如朋友一般嬉笑打闹，尤其以楚承安的一贯脾性，竟能忍下顾阳的调侃，明显关系非同寻常，自然令人心生疑虑。

那个顾阳身体残疾行动不便倒还好说。

楚承安可是实打实的劲敌，武功高强更兼天生神力，战力绝对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顾阳坐下不久，便有茶水端来，还附带着两盘瓜果零食。

有趣的是，这里的店小二竟穿着一身道袍做道童打扮，他忍不住问：“小道长，你是玄机观的弟子？”

“是的。”

小道童说完还很有礼貌地行了一礼，伸手道：“居士，承惠二十五文。”

顾阳付过钱，好奇道：“你们这里没有专门的店小二吗？”

“小道就是小二呀。”道童攥着手里的铜钱一本正经解释：

“居士有所不知，这是观主要求，所有弟子入门后必须要在红尘历练三年，才能入观修行。小二的工作，是小道跟师傅求了好久才求来的呢。”

顾阳这才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妙真师太不愧是得道高人，厉害厉害。”

其实他也不知道厉害在哪。

不过遇见看不懂的操作，夸声牛逼总是没错。

“哥哥，厉害在哪？”道童离开后，馀欢满脸好奇地问。

“……”

顾阳沉默片刻后道：“小欢，你现在还小，我跟你解释不清楚，等你长大一些自然就懂了。”

“噗嗤——”

听到楚新颜的轻笑，顾阳不满地看了看她。

她连忙收敛笑容，用眼神朝着旁边示意了下。

“你的麻烦来了。”

“俊俏的小哥哥。”伴随着香风飘过，娇柔的声线似是自耳畔传来。

接着，一道人影随手扯过把椅子，挤在了顾阳和馀欢中间。

“我坐在这儿，小哥哥你不介意吧？”

顾阳扭头看去。

来人身穿粉色纱裙，半长微卷的黑发披在肩头，白净秀气的脸蛋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着相当可爱。只不过胸前隆起的夸张曲线，与她那稍显稚嫩的五官，形成的反差过于明显，十分违和。

“你是？”

“小哥哥叫我玲胧就好。”

“玲胧……”顾阳心中转念，试探道：“你是胭脂楼的弟子？”

“小哥哥你好聪明，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呢。”

“……”

顾阳抽了抽眼角，被她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胭脂楼。以魅术、毒药、暗器闻名，在大炎产业众多，许多青楼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其楼主行踪诡秘，真实身份少有人知，楼中高手也很少在外抛头露面，武力方面的综合实力难以评估。

但因其恐怖的财力和情报网，再加之与各方势力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已经足以令人心怀忌惮，绝对能称得上江湖中的顶尖势力。

“你占了我的地方了。”

顾阳这边没吭声，馀欢却在这时开口了。

不同于平素里的柔弱，这一次她说话声调很冷，也很平静。

“对不起嘛小妹妹，我只是临时借用。”玲胧一脸委屈，同时用眼角馀光瞥向顾阳。

见他没什么反应，玲胧转转眼珠，又回过头去看馀欢，忽然惊叹道：

“好漂亮的妹妹，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骨相，不如随我回楼里面，师傅一定愿意收你做关门弟子。”

说着她还伸出手去，摸向馀欢的脸蛋。

馀欢也随着她的动作恍惚了一瞬。

不只是她，原本充作护卫打算出手制止的顾六，也在这一刻有所迟疑。

楚新颜见状眯了眯眼，却没有出手。

因为另外有人动了。

顾阳手中利刃当空划过，在半空留下一道霜白色的痕迹，久久不散，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准一流高手。”

大堂里的人都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眼见顾阳未受魅惑影响挥出一刀，皆是暗暗惊讶。

在座的少年皆出身于名门大派，而且是潜力极佳的宗师苗子，武学进境飞快。

虽说不至于像楚新颜这样惊世骇俗，十六七岁便成就武道宗师，但有不少人都年纪轻轻便贯通了奇经八脉，抵至一流高手的境界，准一流高手自然不算什么。

问题在于，顾阳可是双腿残疾，经脉大损。

他们并不知道顾阳是在近期有了突破，只当他是在双腿完好的时候达到这一步。

如此算来，他的习武资质还要胜过在场大多数人，只是被腿疾眈误了而已。

但更令这些人忌惮的，却是顾阳手中那把短刃——楚新颜未至宗师时，从不离身的招牌武器，意义非凡。

“姓楚的竟然将霜魄都给了他……”

楚新颜的目光在大堂内扫过一圈，心中暗自点头。

顾阳这刀用的恰到好处。

有势不借，那不是傲，而是傻。

她愿意给出举荐名额，又放下俗事亲自跟来，本就是为了给顾阳撑腰。

但这话，她不可能主动对外去说，太掉价了。

她相信顾阳明白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