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借势，退敌

直到这会儿金元宝才找到机会开口。

他愕然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顾阳，“顾兄，你的腿？”

“金兄，此事稍后再说。”

顾阳先是对他笑笑，又转头看向玲胧道：“我说是你做的，自然有我的证据。”

他避过毒烟，上前两步重新点燃烛火，嘴上说着：“当时其他人都以为你最先抵达道观，其实他们错了，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只是因为你与王衡争执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又以言语先声夺人，这才让别人先入为主，忽视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你的轻功不错，掩藏气息才让人没有察觉。”

“小哥哥你也太高看我了。”玲胧以手掩唇，声音楚楚可怜。

“楚承安，谢玄这些人，哪一个武功不比我更强，我的轻功再好，又怎么可能瞒过他们。”

顾阳摇头道：“这听起来的确很不可思议，但反过来想，你比他们率先抵达道观，同样令人难以相信，二者从难度上讲，其实没有太大分别——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我说了我有证据。”

“……”

见玲胧沉默，他这才继续说道：“其一是你藏身的那棵树，距离道观门口并不近，方位很有问题。我不相信这么巧，你一开始躲藏的位置，正好紧挨着王衡等人后来聚在一起对话时的位置。

“其二是林中的脚印，我看过了，只有朝向道观的，没有从道观向外移动的轨迹。”

“我——”

玲胧刚要开口，便被顾阳开口打断：“你尽可以做出诡辩，我是无所谓的，就是不知玄水堂的人会不会信你。”

“……”玲胧转了转眼珠，不说话了。

顾阳一眼就猜出她在打什么算盘，笑道：“你不用想着去隐藏痕迹，先前我去的时候，已经跟观里的道童打过招呼，一起看了现场。若有需要，他们会证实我所言为真。”

“小哥哥，你好坏啊，亏我先前还替你说话拆穿王衡，你非要这样冤枉我吗？”

玲胧的嗓音沙哑，隐带哭腔，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但相比先前却存在明显的不自然，听来很是做作。

别说顾阳了，连金元宝都能看得出，此刻她的演技下滑相当严重。

“但话说回来，玲胧姑娘，我与苏慕烟非亲非故，倒也没必要替她打抱不平，只要你别来找我的麻烦，我自然乐意为你保守秘密。”

“……”

“接下来我们再谈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

“看到我这双腿了吗？”顾阳的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声音顿了一顿后，轻声道：“妙真师太帮我治好的。”

玲胧、金元宝：“！！！”

“这不可能！”玲胧失声惊呼。

金元宝同样一脸不信。

“我何必拿这件事诓骗你们。”顾阳一脸平静地解释。

“还记得我来道观的时候，是和谁走在一起吗？”

“……”

两人顿时不做声了。

先前还奇怪，为什么顾阳好端端的，会被妙真师太亲自领进道观。

可这完全没理由啊……

以妙真师太的身份境界，凭什么对顾阳另眼相待？

顾阳也很快解开了他们的疑惑：“其实此事与我关系不大。妙真师太亲口说，是看在我们帮主，还有楚新颜的面子上——哦对了，还有我妹妹馀欢，妙真师太也很看好。”

这一番话，没有一句作假，的确都出自妙真师太亲口所言。

只不过，人家当时的原话是“看在楚狂人和楚新颜的面子上，我会保证基本的公平”。

他直接把后半句省略掉了，听在旁人耳中自然有所不同。

“……”

玲胧与金元宝对视一眼，心中各怀思量。

仔细想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楚狂人自不用说，天下前三的强者，没人能够忽视。

楚新颜领悟了武道真意，妙真师太似乎已经将她看做未来的大宗师，重视也很正常。

至于馀欢，妙真师太讲道的时候的确是提了一句……

“看来，需要重新审视顾阳的价值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想。

楚狂人先不谈，楚新颜能将那把“霜魄”赠送出去，已经证明了态度，还有他那个妹妹……

玲胧和金元宝不开口，顾阳也不开口。

他并不畏惧玲胧，但也没必要自己在这里打生打死，去为别人徒做嫁衣。

顺势而为，省心省力，才是上策。

而且说实话，他还真不怕明天抽签，“伏犀贯顶相”的气数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过了第二关，便要面临最后的考验。从玄机观表现出的态度来看，最后一关难度定然极高，说不定会有性命危险。

这几乎完美符合“福祸两极”的定义。

顾阳可以肯定，即便抽签，自己也不可能输。

几人沉默许久之后，玲胧吐出一口浊气，退回窗口附近重新戴上面罩。

她就象是先前的冲突从未发生一般，冲两人挥了挥手。

“深夜寂寞，本来想着来和小哥哥共赏风月，没想到反而打搅了你们的雅兴，实在抱歉。你们继续，我就不在这里惹人嫌了，小哥哥，金公子，我们明天见。”

不愧是出身胭脂楼的女人，真是好厚的脸皮。金元宝心里暗骂。

“夜还很长，无论你接下来想去做什么，怎么做，我都只有一个要求——”顾阳看向站在窗口处，正准备翻身出去的玲胧，正色道：

“处理的干净一点，不要把祸患引到我和金兄身上。”

“顾兄，你觉得她接下来会去找谁，能成功吗？”两人重新落座，金元宝忍不住发问道。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算到这些。”顾阳失笑。

“说真的，在我眼里你也差不多是半仙了。”金元宝将杯盏中斟满酒水，感叹道：

“从小跟我老爹接触三教九流，同龄人中我看不透的人不多，你是最难懂的那个。我总有种莫明其妙的感觉，你好象经历过很多。”

“大概是因为腿疾吧，活动不便，就总喜欢胡思乱想。”

“双腿残疾，的确是件令人痛苦的事，好在如今苦尽甘来……对了……”

金元宝从怀中取出一个玉葫芦塞进顾阳手上，“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

拿到手里，他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个葫芦状的玉瓶，容量大约在三两左右。

刚一打开，便有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我珍藏的高度酒头，你别看量少，这玩意全喝下去足以醉死一头熊！”

“那就多谢金兄了。”

顾阳没有拒绝，将玉质的袖珍酒葫芦放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