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年之后，砚川顾家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关于此次幻阴山讲道的一众情报也逐渐传开。

虽然依旧没在江湖上广泛流传，但相比过去，知情人却多了不少。

实在是这一回变故太多，而且妙真师太也破天荒的借助镜鬼，给不少人旁观了试炼过程。

其一是官府签发了一批生死状，过去从未有过此类先例。

其二则是神兵阁少阁主沉临风之死，震惊了许多人。

神兵阁以锻造武器闻名于世，且手中握有不少遗迹的线索，还收藏了大量失传的神兵利器——像顾岑曾为顾阳购买的那枚蚀骨金箭，便是出自神兵阁。

这也使得神兵阁在江湖上影响力不次于胭脂楼，甚至犹有过之。

纵然签了生死状，且此事背后有妙真师太这位大宗师坐镇，也难说神兵阁会不会做出反应。

世上向来不缺少喜欢看热闹的观众。

其三则是本次讲道试炼中，出了顾阳这样一个人物。

领悟了武道真意雏形，便意味着数年之内修成宗师几乎板上钉钉，且一朝顿悟，就有极大可能更进一步，彻底掌握武道真意。

再加之楚新颜展露出的武学境界，未来青帮大概率要新增两名大宗师，人心动荡在所难免。

不过，这些事暂时都跟顾阳本人无关。

此时他正站在玄机观客房后院，与找上门来的苏慕烟大眼瞪小眼。

少女一袭贴身的浅碧色长裙，腰间束着水纹银带，将腰臀曲线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娇慵弧度。

白瓷般的瓜子脸上一双眉眼清灵出尘，瞳如深潭映水，澄澈中还隐约透出几分稚气。

顾阳也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女孩初看时不似楚新颜那般惊艳，也没有玲胧那么夸张的身材，给人以极强的视觉冲击力，但她另有一种娇俏灵秀的美感，如山涧里淌出的清泉，一眼见底，干净通透。

“玄水堂苏慕烟，见过……见过顾公子。”

纠结半天，她还是选择了“公子”这个比较中性的称谓，黑发扎成的马尾随着清脆悦耳的声线轻轻跃动。

看着顾阳，苏慕烟一对杏眸之中难掩好奇。

彼时试炼结束，楚新颜赢下赌局，苏蔷也没赖帐，当即兑现了丹方和部分丹药，并且跟自家侄女坦诚了来龙去脉。

直到那时，苏慕烟才知道自己被姑姑给背刺了。

生气当然是有的，但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她从头到尾旁观了顾阳在试炼中的表现，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好感和崇拜。

但作为玄水堂里众星捧月的天之娇女，忽然要给别人做侍女，还是感觉十分别扭。

这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拖了一周才找上门来。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别叫公子了，听着别扭。”顾阳苦笑一声，暗骂楚新颜你跟苏蔷赌就赌了，把我扯进来算什么事。

“关于你的那个赌约，我已经跟楚新颜说清楚了，你不必来当什么剑侍，这一条就算作废。我从不服侍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来服侍我。过去行动不便，才不得不找个人帮忙推着轮椅，如今旧疾已去，又何需别人照顾。”

他的秘密不少，无论自身乱命谱的修行，还是顾家对朱雀堂的布局，都不适合让外人知晓。

身边忽然多这么一个侍女，很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

“……”苏慕烟与顾阳对视片刻，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她虽然有点太真，但并不蠢。

她能隐约看出来，顾阳说不喜欢别人服侍大概是真的，但同时也确实不待见自己，不想把自己带在身边，心里顿时升出一阵委屈。

暗道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主动上门了，你反倒还瞧不上我。

“我知道了。那我去跟我姑姑说。”沉默片刻后，她终于开口。

顾阳见她表情不对，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心想女孩子可真难懂，主动问道：“你准备怎么跟你姑姑说？”

“还能怎么说，顾公子不需要剑侍，赌约作废就是。”苏慕烟闷声道。

“不不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顾阳连连摆手道：“我想表达的是，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他们的赌约不该把咱们牵扯进来。相比于让你来做我的侍女，我更希望能和你共同成长，但你也知道，以你的武学根基与习武资质，只有待在玄水堂，有师门长辈的亲自指点，才是最佳的修行方式。所以说，返回师门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也会为你高兴。”

“……”

苏慕烟听完之后，呆呆看着顾阳，沉默了好一阵子。

接着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便转头跑开了。

苏慕烟到底还是没能跟着回玄水堂。

也不知道苏蔷是怎么跟她说的，反正这小姑娘铁了心要来给顾阳当侍女，把他搞得很无奈，也只能先暂时带回家去。

好在这姑娘虽然不蠢，习武天赋也很不错，但绝对称不上聪明，哄起来轻而易举。

这不禁让顾阳感叹，终于见到个正常人了。

想他这些日子以来，碰上的同龄人哪个不是早熟的过分。

楚新颜、金元宝、玲胧这些自不必说，即便是楚承安、王衡，乃至年仅十岁的馀欢都有些自己的小算盘小心机。相比之下，苏慕烟简直单纯的像只小白兔。

众人返回江州鹿武县后，生活节奏再次回到正轨。

楚新颜完成了江州这边的任务后，也重返了青帮总舵，继续青龙堂巡察使的工作。

顾阳虽然能通过青帮内部的渠道时常与她通信，短时间内却没了再见面的机会。

馀欢的习武进度倒是飞速提升，偶尔还会前去妙真师太那里静修，一呆就是数月，但也确实见效，或许真是资质差异，比起顾阳当年练武时要快上太多了。

另外一边，曾常年与顾家打擂的钱家，自从失去了朱雀堂副堂主之位后便一蹶不振。光凭钱森一个宗师，立足县城尚可，再想如先前一般在上元郡作威作福，那是绝无可能。

借着这个机会，顾家飞速扩张势力，在不触及帮规底线的情况下，与其他人瓜分了不少原属于钱家的产业。

就这样，三年时间很快过去。

但在此期间飞速提升的不止有顾家和砚川分堂。

顾阳本人也在这段时间里，进步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