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乾坤定序，六爻成锋

看到顾阳的表情，苏慕烟先是一愣，旋即也反应了过来。

想到先前自己和一具死尸又是握手又是耳语的，顿时感到胃里翻涌，几欲作呕。

出身武道世家，她对尸体尚能接受，但与其亲密接触还是过于超纲了。

“公子！”苏慕烟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委屈坏了。

顾阳却暂时没空顾及苏慕烟作何感想，眼前的鬼物想要跑路！

就见黑气表面被血气腐蚀的地方片片剥落，在此过程中它尖叫厉吼不断，动作倒一点不慢，转眼身体缩水小半，化作黑光就朝殿外遁去。

“想逃？做梦！”

顾阳冷哼一声，霜魄在掌间划过。

下一刻，大量鲜血喷洒出来，却并未飞向黑光，而是洒向了半空爆成血雾。

“乾坤定序，六爻成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真气、血气与此地的天地元气彼此相融，此前地面刻绘的一道道符号显露出来。

血雾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锁链，将顾阳、女尸、鬼物三者连在一起，限制在了这座庙宇大殿之内。

“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鬼物惊声尖叫，不断变换着型状，却始终逃不出去。

顾阳不理会它，凝神观察着那些与己身相连的锁链，然后感受周围元气的变化。

这一阵法，正是出自于《乱命谱》，乃是这功法里难得的实战技巧。

《乱命谱》一书精深晦涩，大半都是理论知识，讲解易数与命理构成，一般人即便拿到了也只能当成天书去看。

顾阳因为碰巧看过一本《众生相》，才发觉了它的不凡之处。

书中剩下的小半，则是借此修行的法门，同样难以理解。

最后只有区区三页内容，是讲解的对敌技巧，总共三道阵法，分为“困”、“转”、“遁”，其中甚至没有杀招。

顾阳此时用出的，便是困阵“生死困局”。

以乱制命，以序破妄，此阵内核在于“重构”。扭曲一定局域内的阴阳元气，把混乱的命场梳理为有序的“命局”，将双方绑定在一处。换句话说，便是短时间内顾阳会在命理层面，与这鬼物，与这尸体，成为一个“集合体”。

这种命理层面的困局一旦形成，元气耗尽前是不可能被解开的。

也正因其强大，构建出来的条件同样极其苛刻，需要极阴与极阳并生，生机与死意共存才能做到。而鸡鸣寺旧址的环境，恰恰完美符合了这个要求。

顾阳原本也只想尝试体验一下，却不想成效出奇的好，竟真就将这只能杀不能抓的鬼物锁在其中动弹不得。

“阴阳……生死……”

看着眼前情景，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此局如此牢固的关键原因，并不仅仅是此地的特殊环境。

更加巧合且有趣的是，眼前的鬼物本该代表死，但它却是“生”的一方，而本该代表生的那个女人，却早已死去变成尸体。

生与死有序交融，令这场“命局”自发运转。

想到这里，顾阳心中一动：此地极阴与极阳并生，生死都隐隐错乱，难道这种极特殊的鬼物，正是因此而来？

“果真如阿颜所说，这地方很不对劲，或许真能对我的修行有所帮助……”

原本楚新颜对他提议时，他并没有太当回事。

不是不相信楚新颜的判断，而是顾阳对彼此情况非常有数。

两人的天赋存在差异。

自己能修出武道真意的雏形，那是机缘巧合，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并不常有。

而楚新颜是真的纯凭天赋，硬生生搞懂了武道真意。

所以她认为的悟道之地，未必就能适合自己。

“你敢抓我，尊者不会放过你的！快放了我，快放我走……”

顾阳毫不理会鬼物的嘶吼威胁。

或者说他此时根本没留意这鬼物在说些什么，心思全放在了感悟这阴阳逆转的生死局里。

“门口的那些槐树，尽皆被雷击过，而且明显年代久远，按理说早该死了，可时至今日却全部存活，这本就是件很诡异的事……

“另外，此处表面上看似乎如幻阴山一般，阴气森森鬼物游荡，但问题是再强的阴灵怨鬼，也只凭本能行事，灵智几近于无，又怎能有如此清淅的语言逻辑，甚至还能伪装人类女子进行魅惑……

“这座山中，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有另一个内核存在，绝不是简单的天然领域……”

顾阳垂眸看向面前扭曲挣扎的黑气，淡淡道：“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等一等！请等一等！妾身是被逼的！”

那道黑气的话语早已从最初的威胁变作恳求。

眼见顾阳开口，它立刻扭动身形化作人的形态哀声细语，“我没有想过要害人的！”

“被逼的？谁逼你了？”顾阳双眼微眯。

法云县异常的源头，果然就在此地。

“这……我不敢说……我会死的，我真的不能说……”

“放心，此地命数错乱，你不可能被感知到。”

“……”

“算了，你还是去死吧——哦，差点忘了，你本来就是死的。”他已等得不耐烦了，伸手握向前方扭曲的人形。

“是尊者！是尊者要我这样做的！”

“尊者？”顾阳一愣，寻思这是什么鬼称谓，听起来神神叨叨的。

“尊者就藏在山腹里面，我们全都被他控制着，他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全都不能反抗。”鬼物大叫道。

“你说详细一点。”

“我自从有了意识，就一直按照尊者的要求做事，是他要我去县里面诱惑活人，把他们骗来鸡鸣山中的。完不成任务，就要受到惩罚！”

顾阳闻言低头沉思。

操控鬼物，把人诱骗到鸡鸣山中。

听起来这家伙口中的“尊者”也不算很强，或者是受到了某种限制不方便移动，是被关押着？

否则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自己行动绝对要比指使鬼物方便隐蔽得多。

但这其中又存在太多其他疑点了。

半晌过后，他抬头问道：“你们做这件事情多久了，他要你们骗人来鸡鸣山做什么？”

“仅有几个月而已，更久之前只是盗取些尸体，最近才开始诱骗活人进山。至于尊者的目的，妾身也不知晓。”

说到这儿，它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少侠，尊者手中还藏有至宝！”

“至宝？”顾阳心头一震。

是了，那东西，应该便是鸡鸣寺旧址的内核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