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偷道亦道

“用之小处，谋生。用之大处，谋势。用之险处，谋命。”

莫问书浑身一震，茫然抬头。

席清月抬手，一面通体漆黑、边角镶嵌着几朵凋零冰花，气息阴冷诡谲的团扇便出现在她手中。

扇骨似是某种邪异妖木，纹路如流动的暗血。

“识得此物？”

莫问书茫然摇头，只觉那扇子上的气息令人生畏，带着一股腐朽衰败之力。

“此扇名‘百花凋零’。”

席清月语气平静无波，指尖在扇面一抹。

瞬间，一缕精纯的生机被她指尖剥离，投入扇中。

扇面上一朵细小的枯花似乎亮了一瞬，旋即又黯淡下去，一股极淡的死灰气息顺着扇骨缠绕上她的指尖。

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丝极其轻微的灰败闪过，又迅速被其体内强盛的生命元力压下。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将那缕微不足道的死气驱散。

这一幕无声，却清晰地落在五名弟子眼中。

他们看不到寿命损耗，却能感知到那瞬间的精气流失和死气的缠扰。

尤其是南子墨，对生机死气最为敏感。

“看到代价了吗？”席清月看着莫问书，“此扇威能奇诡，可攻可防，然每用一次，需以施术者自身生机消弭其反噬死气。用之不当，便是自我凋零，如这百花终成尘泥。”

“你手中的偷术、盗技亦然。用之正，可窥探机密，釜底抽薪，如为师今日所为，揭穿伪善，廓清门径。”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证物。

“用之邪，行那蝇营狗苟，损人利己之事，初看是捷径，实则是饮鸩止渴。贪得一宝，失的不仅是性命，更是道心根基！”

莫问书彻底呆住。

师尊不是在苛责他偷窃本身，而是在告诉他……道？

偷亦有道？

更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师尊方才展示的，便是用自身生机去消融法宝反噬的代价。

那是不是意味着……师尊为了今日这场局，也付出了某种他不知道的“代价”？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不是没有反思过，偷东西总提心吊胆，怕被人抓住打死。

他以为这是生存之道。

可现在，师尊告诉他，生存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那些被他偷过的人，也未必就是该死……

比如，那些被他顺走低级丹药的低阶弟子，那些被他偷走辛苦积攒灵石的普通执事……

【五弟子莫问书：恶念值70%→

65%！】

【功德+5】

“起来吧。”

席清月将百花凋零扇收回，那诡异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幽冥镜已归位，此事揭过。”

莫问书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汗水已将衣袍湿透，但眼中的恐惧少了许多，多了一种茫然和一丝微小尚未明晰的触动。

“田敬仁。”席清月转向抱着玄晶盾的三弟子。

田敬仁立刻挺直腰背：“弟子在！”

“玄晶盾。善用之，非唯杀戮，方能守护。”她意在点拨他的剑道。

田敬仁低头看着手中光华流转的冰晶盾，之前师尊借他时所言，让他触动不已。

他握着残剑的手紧了紧，心中那道执着于血与杀的剑意，好似更加精粹了。

他将玄晶盾恭敬递还：“弟子……谨记！”

【三弟子田敬仁：恶念值73%→

70%！】

【功德+3】

席清月收回玄晶盾，目光扫过黎轩和花无影，并未多言。

黎轩周身气息沉寂，似乎在消化今日师尊的雷霆手段。

花无影眼神闪烁，若有所思，最后目光落在席清月身上，多了一丝更深沉的探寻。

南子墨则默默上前一步，站在田敬仁身侧。

【教化引导效果持续！获得功德点+10！】

【系统提示：修为提升卡*1已发放至储物空间。】

“都回吧。”席清月挥袖，略显疲惫。

接连动用明心镜、布局谋算、催动寒螭鞭击退赤血，最后展示百花凋零扇引导莫问书，看似步步为营掌控全局，实则心神消耗巨大。

好在，收获亦是巨大。

不仅解决了眼前危机，重挫了潜在敌人，最重要的是，弟子们的“根性”在动摇，在改变。

看着弟子们带着各异的心情转身离开，席清月朝着血阴殿遁去。

片刻后，血阴殿。

她心念一动，一枚光华内蕴绘着奇异道纹的【修为提升卡】出现在掌心，卡片边缘流转着元婴修士关隘时才有的强烈能量波动。

此卡虽省去无数苦修和冲击瓶颈的生死危机，却也有根基虚浮的弊端。

“天岳宗此番狼狈退

走，绝不会善罢甘休。赤血被囚于黑煞崖死牢，心腹犹在。褚子恒虽失势，其家族在宗门内亦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卢芝芝虽废，但天岳宗那条线还未彻底斩断。……”

“道阻且长……”席清月低声自语，指尖却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识海中那张修为突破卡。

霎时间，一股磅礴而玄奥的冰系法则碎片如同九天寒流，轰然涌入她的识海。

血阴殿内原本被大战破坏尚未完全修复的空间微微扭曲，寒月峰顶常年不散的阴寒之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寒流，疯狂涌入殿内寒玉榻。

席清月全身晶莹剔透，宛如冰雕。

眉心五道妖异的紫纹浮现，中央那道紫纹深处，一点极致的冰意正在凝聚！

元婴五层中期！

元婴五层后期！

元婴五层巅峰！

强悍的元婴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殿内所有器物覆盖上厚厚的玄冰。

寒螭鞭感受到主人气息，发出愉悦的低吟，鞭身上裂纹被一层新生的冰晶覆盖，光泽更胜往昔。

玄晶盾也嗡鸣震颤，吸纳着这精纯的寒冰能量。

席清月双眸紧闭，心无旁骛，全力冲击着元婴六层的极致瓶颈。

殿外。

黎轩、南子墨等人同时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向那在月华下仿佛化作万年寒峰的殿宇。

一股令他们灵魂都感到颤栗、仿佛要冻结的威压，从紧闭的殿门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

南子墨瞳孔骤缩：“师尊……又突破了？！”

他才刚接受师尊不久前突破四层的事实。

花无影妩媚的眼角微微抽搐：“这气息……好强的破境之力！”

他心底那点“师尊或许强弩之末”的猜测彻底粉碎。

田敬仁抱剑的手微微用力，眼神狂热：“剑意…剑意亦在其中！！”

莫问书茫然地眨眨眼，感受着那深不可测、恍如天威的气息，再想想自己那点偷偷摸摸的本事……

心中那点刚升起的小念头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突然觉得，似乎…真跟师尊学点“正道”，也不是不行？

【五弟子莫问书：恶念值65%→

60%！】

【功德+5】

黎轩斗篷下的手紧了紧，死寂的眼神深处，燃烧着灼热的渴望。

“师尊的力量……如何才能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