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乌龙式的“立功”（下）

孙长老那句“立了大功啊！”，如同晴天霹雳，把我劈得外焦里嫩，呆立当场。

立……立大功？ 我脑子嗡嗡作响，CPU都快烧了。我昨晚明明是去搞破坏的！是被这土狗硬拽回来的！怎么就成了……立功了？！

孙长老！您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我内心疯狂吐槽，这脑补能力，简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脚边的“小土”，它似乎也听懂了孙长老的夸奖，原本耷拉的脑袋微微抬起，尾巴尖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你还得意上了？！ 我差点气笑了，要不是你捣乱，我早就……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孙长老说那“蚀灵妖蜈”是提前现身，仓促破坏后逃遁了！

逃遁了？！ 我心头猛地一紧！那玩意儿没死？！

这还了得！一条成了气候、剧毒无比的蚀灵妖蜈潜伏在灵兽园里，今天能毁月光苔和七星兰，明天就能去祸害更珍贵的药草！万一哪天钻到哪个长老的洞府门口，啃了人家的宝贝仙草……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宗门必然会彻查！顺藤摸瓜，万一查到昨晚百草园的异常（比如我留下的脚印，或者“小土”挖坑的痕迹），再深入调查一下我这个“清奇”资质的来历不明的弟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妖蜈跑了！ 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必须灭口！啊不，是灭虫！必须把它找出来，挫骨扬灰，死无对证！

就在我心思电转，冷汗涔涔而下的时候，孙长老已经做出了安排。

“吴管事！立刻封锁百草园！传讯执法堂，请擅长追踪和灭杀虫豸的弟子过来！务必找到那孽畜，绝不能让它遁走，危害园中其他灵草！”孙长老脸色凝重，语气急促。

“是！”吴管事立刻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执法堂？！ 我一听这三个字，魂都快飞了！让他们来还得了？！他们一来，掘地三尺，别说妖蜈了，我怕我裤衩里藏的魔晶都得被翻出来！

不行！必须在执法堂的人来之前，解决掉那妖蜈！

可是，怎么解决？我这点微末道行，别说找虫子了，不被虫子毒死就算走运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目光下意识地在百草园里乱扫，希望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也许是老天爷（或者魔尊）觉得我太惨了，想给我个机会。就在我焦急万分之际，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百草园边缘，靠近篱笆的一丛茂密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驱虫草”下面，泥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条约莫手指粗细、色彩斑斓、身体环节分明、头部狰狞的蜈蚣状虫子，以极快的速度从土里钻了出来，似乎想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溜出百草园！

蚀灵妖蜈！是它！ 我瞳孔骤缩！它果然没跑远！

那妖蜈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速度极快，如同一条彩色的闪电，朝着篱笆缝隙窜去！眼看就要逃之夭夭！

不能让它跑！ 危急关头，我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隐藏实力、什么低调做魔了！几乎是本能反应，我右手猛地抬起，体内那点被《敛息诀》压制的、半生不熟的魔气，在极度紧张和求生欲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不行！不能用魔气！ 残存的理智在呐喊！用了就暴露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福至心灵！伪装！把它伪装成仙门术法！

我拼命回忆着这几天在传功阁外围偷听（主要是蹭课）时，听到的关于最基础的火系术法“引火诀”的描述！模仿着那种灵力运转方式，将涌到指尖的魔气强行扭曲、压缩，然后——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火柴划过的声音响起。一道细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一丝微弱红光的……呃，姑且称之为“火苗”的东西，从我指尖激射而出，歪歪扭扭地射向了那条即将钻出篱笆的蚀灵妖蜈！

说实话，那玩意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正经的“引火诀”，倒像是谁家灶台没点着的火星子，颜色还有点发暗。但此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也许是老天爷再次瞎了眼，也许是我情急之下爆种了，也许那妖蜈命该绝于此……那道微弱得可怜的火星，竟然不偏不倚，精准地打在了蚀灵妖蜈的头部！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响起！那蚀灵妖蜈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整个身体猛地蜷缩起来，疯狂地扭动！它身上那斑斓的色彩瞬间变得焦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仅仅挣扎了两三下，那条让孙长老都严阵以待的“成了气候”的蚀灵妖蜈，就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小截焦黑的炭状物，躺在篱笆边上，冒着缕缕青烟。

整个百草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地上那截焦炭，最后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敬畏？

李二狗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吴管事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孙长老更是直接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妖蜈，又看看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我自己也懵了。我……我打中了？还……还打死了？ 我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感觉像是在做梦。我那点破魔气，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还是说……这妖蜈其实是银样镴枪头？

“咳咳……”我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谦虚（且后怕）的笑容，“弟子……弟子情急之下，胡乱用了点粗浅的引火之术，没想到……侥幸，纯属侥幸……”

我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侥幸个屁啊！这他娘的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魔气打虫子这么管用吗？！

孙长老终于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那截焦炭旁，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妖蜈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有惊喜，有赞赏，还有一丝……探究？

“好！好！好！”孙长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墨影！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不仅心思细腻，能察觉妖蜈潜伏（脑补的），关键时刻更是胆大心细，出手果断！这手引火诀，虽然……嗯，火候尚浅，但准头极佳！于危急关头，挽救了园中更多药草！此乃大功一件！”

大功……又一件？！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在抽搐。孙长老，您夸得我良心好痛啊！

“长老过奖了，弟子……弟子只是碰巧……”我赶紧低头，不敢看孙长老的眼睛。

“不必过谦！”孙长老大手一挥，心情显然极好，“若非你及时发现并果断出手，让这妖蜈遁走，后果不堪设想！待老夫禀明宗门，定要为你记上一功！”

还要禀明宗门？！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别啊！孙长老！我就想安静地喂个猪！我不想出名啊！

然而，孙长老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他已经开始吩咐吴管事：“吴管事，妖蜈已除，虚惊一场。此事不必再惊动执法堂了。将此地清理干净，受损药草记录在案。墨影之功，老夫自会向上禀报。”

“是。”吴管事应道，看我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漠。

孙长老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墨影，你很不错。安心在园中做事，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说完，孙长老便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接受着周围弟子们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洗礼，内心一片凌乱。

我……我这就……立功了？

还是以这种……乌龙到极点的方式？

魔尊陛下让我搞点“动静”，我这动静……是不是搞得有点歪？

我低头，看向脚边的“小土”。它正用脑袋蹭着我的小腿，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仿佛在说：“看，俺立功了，饭票可不能少了。”

我：“……”

这卧底生涯的走向，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首次破坏行动，阴差阳错变成了立功表现。

魔尊的催命符，好像……暂时可以缓一缓了？

只是…… 我望着孙长老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忧虑。

这下，我想低调，怕是也低调不成了。

这“功”，立得我心惊肉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