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土狗的秘密（二）

自从发现了《青云炼气诀》的“妙用”（或者说，自虐式修炼法）后，我的生活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白天，我依旧是那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灵兽园饲养员墨影，喂猪、喂鼠、喂龟、躲鸟、防猴，顺便撸狗。晚上，回到我那破木屋，则化身成为与痛苦搏斗的“仙魔同修”实验员影煞，咬牙切齿地引导魔气去钻那条要命的隐脉。

这种双重身份的生活，让我身心俱疲，但也带来了一丝……嗯，病态的充实感？至少，丹田里那点魔气，确实在以蜗牛爬的速度，一点点变得凝实起来。这让我在提心吊胆的同时，又隐隐有种“我在变强”的错觉，支撑着我继续这场危险的游戏。

然而，最近几天，我敏锐地察觉到，我身边似乎多了一个“观察者”。

不是孙长老，不是吴管事，也不是其他弟子。

而是……“小土”。

这只灰不溜秋、平时除了吃就是睡、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土狗，最近的行为变得有些古怪。

以前，它只是在我喂食的时候才会凑过来，摇尾乞食，吃完加餐就心满意足地趴回角落打盹，或者自己去溜达。可最近，它似乎对我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比如，我喂完猪，正准备去清理食槽，它会跟在我屁股后面，不是像以前那样为了讨食，而是围着我转圈，鼻子不停地在我裤腿上嗅来嗅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疑惑的呜咽声。

干嘛？我身上有猪饲料味不是很正常吗？ 起初我没在意，以为它只是闻到了残留的饲料香气。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它嗅的不是我沾了饲料的裤腿，而是……我的小腿，我的腰，甚至是我运功打坐时盘起的膝盖附近！那眼神，也不再是单纯的蠢萌和讨食，而是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捕捉的精光！那眼神，锐利、深邃，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的味道，完全不像一只土狗该有的眼神！

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数多了…… 我心里开始打鼓。这狗子，难道能感觉到我身上魔气的变化？

不可能吧？ 我立刻否定自己，《敛息诀》可是我魔域的高级货（虽然是青春版），连孙长老那种金丹期（我猜的）高手都看不透，一条土狗能察觉？它要是有这本事，还能在废园里捡猪食吃？

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安慰自己，可能就是最近喂它喂得勤了点，它跟我亲近了而已。狗鼻子灵，闻到我出汗了？或者……闻到我藏起来的灵石味了？

尽管努力自我安慰，但“小土”的异常行为还是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它。

这一观察，又让我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现象。

每当夜深人静，我关上木门，准备开始我那“惨无人道”的修炼时，“小土”总会准时出现在我的木屋外。它不是来挠门要吃的，而是……趴在我门口，把脑袋搭在门槛上，耳朵耷拉着，眼睛半眯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起初我以为它是来守门的（虽然不知道守什么），或者单纯是找个地方睡觉。但有一次，我修炼到一半，因为太疼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透过门缝，我看到“小土”的耳朵猛地竖了一下，但很快又耷拉下去，它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门缝一眼，然后……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 我当时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

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 正常狗听到屋里主人痛苦呻吟，不是应该焦急地挠门或者狂吠吗？它这倒好，跟听催眠曲似的，睡得还挺香！

难道……它知道我是在‘修炼’，而且……习惯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冒了出来，吓得我差点魔气逆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或者说，为了打消我的疑虑），我决定做个实验。

第二天晚上，我照常准备修炼。这次，我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打开门，把趴在门口的“小土”抱了进来（它居然没反抗，只是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我把它放在屋角的草垫上，然后关上门，开始运功。

果然，当我引导魔气进入隐脉，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的时候，我偷偷观察“小土”。它依旧趴在那里，但脑袋没有完全埋下去，而是微微抬着，黑溜溜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好奇，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惬意？仿佛在享受某种……余波？

余波？什么余波？ 我猛地一惊！难道是我修炼时散逸出的……魔气波动？！

《敛息诀》能收敛气息，但修炼时能量运转，总会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外泄吧？难道……这狗子能感受到这种波动？而且……它还觉得挺舒服？！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土狗啊？！喜欢魔气？！

这个发现让我毛骨悚然！难道‘小土’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兽？它是什么魔物伪装的？还是说……它天生就对负面能量有亲和力？

怪不得它当初在百草园能察觉到蚀灵妖蜈！怪不得它对我‘情有独钟’！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我这是……捡到宝了？还是捡到炸弹了？

实验结束后，我心情复杂地把“小土”抱回门外。它似乎还有点不情愿，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然后才慢悠悠地趴回老地方，继续打盹。

我看着它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接近我，是巧合，还是有意？

它对我，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不行，得试探一下！ 我决定采取行动。

第二天喂食的时候，我故意没有立刻给它加餐，而是蹲下身，直视着它的眼睛，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低声说道：“小土啊小土，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不是……也跟哥一样，不是啥正经……呃，不是普通狗？”

“小土”正眼巴巴地看着食槽，听到我的话，它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了我两秒，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瞬间切换回那种纯真无邪、智商不高的蠢萌状态，尾巴还讨好地摇了起来。

…… 我嘴角抽搐。装！继续装！

这演技，比我强多了！

算了，问是问不出来了。 我放弃了直接沟通的打算。反正目前看来，它对我没有恶意，甚至……可能还有点好处？（比如能预警，还能……当个修炼时的氛围组？）

既然它不捅破，我也就装作不知道吧。 我采取了鸵鸟政策，多一个（可能）知道秘密的‘同伙’，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虽然这个‘同伙’是条狗，而且动机不明。

以后修炼的时候，就当多了个……呃，护法？虽然这个护法主要负责睡觉。

仙门卧底影煞的秘密，似乎被一条土狗看穿了一半？

这剧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我这卧底当的，不仅要防人，还得防狗！

心累，真的心累。

（修炼中）

我：（疼得面目扭曲）

小土：（在门口翻了个身，咂咂嘴，睡得更香了）

我：“……”

算了，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