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风暴前的平静

日子，就在这种一边小心翼翼压制修为、一边提防王麻子找茬、一边还要应付日渐增多的“灵兽园重点培养对象”工作的忙碌中，不紧不慢地流淌着。转眼间，魔尊规定的“三月之期”已近在眼前，而我，除了用一堆鸡毛蒜皮的“情报”糊弄了一下上司外，在“破坏任务”上毫无建树。

唉，KPI完不成，年终奖（魔将封号）怕是没指望了。 我一边给“饭团”投喂新买的灵果（这家伙口味越来越刁了），一边忧心忡忡地想。只希望魔尊陛下看在我‘情报工作’做得还凑合的份上，能网开一面，再宽限些时日。

不过，话说回来，这仙门的日子，除了提心吊胆和偶尔的肉疼（买狗粮）之外，好像……也渐渐习惯了？ 我环顾着这片我已经待了两个多月的废园，看着那些熟悉（且吵闹）的灵兽，甚至有种诡异的“家”的感觉。呸呸呸！影煞！你清醒一点！这是敌营！是糖衣炮弹！

就在我努力进行自我洗脑的时候，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酝酿，并即将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降临到我头上。

这天，我刚喂完那群越来越肥的鬃毛彘，正准备去给玄水龟换水，孙长老却罕见地亲自来到了后山废园，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朝我招手。

“墨影啊，过来一下，老夫有话对你说。”

孙长老？ 我心里咯噔一下，平时他老人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我这‘基层单位’视察工作了？难道……是我偷偷克扣猪饲料的事被发现了？还是王麻子那厮打了小报告？

我赶紧放下水桶，小跑过去，脸上堆起恭敬且略带忐忑的笑容：“长老，您找我？”

“嗯。”孙长老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带着满意的神色，“最近辛苦你了。老夫看你将这片废园打理得井井有条，园中这些老伙计们（指灵兽）的气色也都好了不少，尤其是云霞雀，恢复得比生病前还要精神，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原来是来表扬的？ 我松了口气，赶紧谦虚道：“长老言重了！这都是弟子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园中灵兽安好，全赖长老平日照拂和园中灵气滋养，弟子只是尽了些微薄之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深谙此道。

孙长老闻言，笑容更盛：“不骄不躁，踏实肯干，很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郑重，“墨影啊，你虽资质……嗯，较为特殊，入门时颇多坎坷，但这两个多月来，你的努力和用心，老夫都看在眼里。勤能补拙，此言不虚。你如今在灵兽园的表现，已远超许多资质优于你的弟子了。”

勤能补拙？ 我内心苦笑，长老，您要是知道我晚上都在用仙法炼魔气，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夸我……

“谢长老夸奖，弟子愧不敢当。”我继续低调。

“嗯。”孙长老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墨影，你可知道，再过半月，便是我青云宗外门三年一度的‘小比’之期？”

外门小比？ 我愣了一下，好像听赵铁柱提起过，说是外门弟子的一次重要考核和比试，关系到资源分配和晋升机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弟子……略有耳闻。”我谨慎地回答。

“此次小比，不同于往年。”孙长老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宗门有意扩大选拔范围，不仅限于剑堂、丹阁等核心部门，像我们灵兽园、杂役峰等处的弟子，若有突出表现者，亦可报名参加，一展所长。”

…… 我嘴角微微抽搐，长老，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参加吧？

我一个喂猪的，去跟人家练剑的、炼丹的同台竞技？这不是让我去丢人现眼吗？！

果然，孙长老下一句话就印证了我的猜测：“墨影，老夫觉得，你心思细腻，对灵兽习性了解颇深，虽不擅攻伐，但或可在‘御兽’、‘辨材’等相关项目上有所作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能取得名次，不仅可获得宗门赏赐，对你日后修行也大有裨益。即便……即便成绩不佳，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 我内心疯狂呐喊，长老！您饶了我吧！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喂猪摸鱼啊！去参加小比？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我这点微末道行（还得拼命压制）肯定原形毕露！万一不小心没控制住，泄露点魔气，那乐子可就大了！直接就可以上演‘仙门捉魔记’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脸上努力挤出为难和自卑的神色，支支吾吾地道：“长老……弟子……弟子资质愚钝，修为低微，怕是……怕是难当此重任啊！去了也是给灵兽园丢脸……”

“诶！此言差矣！”孙长老摆摆手，语气坚定，“修行之人，岂可妄自菲薄？正因为资质寻常，才更需迎难而上！况且，此次小比规则有所调整，并非全靠修为境界取胜，更重实战应变与专项技能。你照顾灵兽的经验，便是你的长处！放心，即便不成，也无妨，就当是去见见世面！”

见见世面？我怕是把小命都见没了！ 我心里叫苦不迭，但看孙长老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我知道，这事恐怕推脱不掉了。

这老头，是铁了心要‘重点培养’我啊！ 我欲哭无泪，可您这培养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是……是，长老教诲的是。”我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脸上是感激涕零（实则生无可恋）的表情，“弟子……弟子定当尽力而为，不负长老期望！”

尽力而为地……一轮游！ 我心里补充道。

“好！好！”孙长老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便早做准备吧！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老夫。”

说完，孙长老又鼓励了我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送走孙长老，我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天空，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外门小比……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众目睽睽之下，和各路天才同台竞技……我这卧底生涯，怕是要提前终结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装病？不行，孙长老肯定会亲自来‘诊治’。逃跑？更不行，那直接坐实了心里有鬼。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咬了咬牙，但必须想办法，‘合理’地、‘自然’地输掉比赛！而且必须输在第一轮！绝不能引起任何额外的关注！

可是，怎么输才能不显得刻意呢？ 我陷入了沉思。是上台就脚滑摔个狗吃屎？还是对手一出手我就直接‘吓晕’过去？或者……干脆假装旧伤复发？

唉，演技要求太高了！ 我头疼欲裂。

这时，“饭团”不知道从哪儿溜达回来，嘴里叼着半个没吃完的灵果，凑到我脚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然后把灵果放在我面前，歪着头看着我，仿佛在说：“别愁了，吃个果子开心一下？”

我看着它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半个沾着口水的灵果，哭笑不得。

我弯腰捡起那半个灵果，在衣服上擦了擦（虽然没什么用），叹了口气，对着“饭团”诉苦道：“饭团啊饭团，你说我该怎么办？孙长老让我去参加什么劳什子外门小比，那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饭团”似乎听懂了“小比”两个字（也可能是听懂了“要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我的裤腿。

“你说，我该怎么在那群天才面前，‘合理’地一轮游，又不引起怀疑呢？”我拿着那半个灵果，愁眉苦脸地对着“饭团”比划，“是装柔弱？还是装傻？或者……干脆放你去咬裁判？”

“饭团”听到“咬”字，眼睛一亮，尾巴摇了起来，一副“只要你敢放，我就敢咬”的架势。

……算了，当我没说。 我无奈地拍了拍它的狗头，“你还是继续吃你的果子吧。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活儿，指望不上你。”

我把那半个灵果塞回“饭团”嘴里，它欢快地啃了起来。

我站起身，望着夕阳下逐渐安静下来的灵兽园，心情沉重。

风暴前的平静，结束了。

更大的挑战和危机，即将到来。

仙门卧底影煞的‘低调摸鱼’生涯，恐怕要画上句号了。

接下来，将是考验演技和生存智慧的……地狱难度副本！

饭团啊饭团， 我内心哀叹，咱俩的好日子，怕是到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