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小比前最后的考核

崖洞避雨那次短暂而奇妙的“闲聊”之后，我和沐雪清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缓和期”。虽然她依旧是那座万年冰山，说话惜字如金，训练要求也丝毫没有放松，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好像……淡了那么一丢丢？

具体表现就是：她偶尔在我练剑练到快要散架的时候，不会再只是冷眼旁观，而是会出言提醒一两个关键点（虽然语气依旧冰冷）；在我因为“饭团”的糗事而忍不住嘴角上扬时，她也不会立刻投来“不务正业”的审视目光，最多就是……无视？

这算不算是……革命友谊的初步建立？ 我偶尔会冒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然后赶紧甩头驱散。呸！影煞！清醒点！她是仙门大佬！是敌人！缓和期只是假象！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对！一定是这样！ 我不断给自己洗脑，糖衣炮弹！都是糖衣炮弹！

然而，不管我怎么自我警醒，那种紧绷的弦，终究是松了一丝。这直接导致我在接下来的“剑道课”上，心态更加放松，练习也更加投入（或者说，破罐子破摔得更彻底了）。

我不再一味地纠结于“仙魔之别”和“心虚感”，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如何把这套该死的剑法练好上。管他什么仙气魔气，先把动作做标准，把力量控制好再说！

这种心态的转变，带来的效果是显着的。

我对“云起微澜”、“流云过隙”、“风卷残云”这三式基础剑法的掌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练起来。虽然依旧缺乏那种飘逸的仙家气韵，但动作流畅，发力沉稳，衔接自然，甚至因为我魔族体魄的底子，隐隐带上了一种独特的、厚重的力量感。

有点像……给太极拳注入了降龙十八掌的内力？ 我偶尔会自嘲地想，不伦不类，但好像……也挺能打？

时间一晃而过，外门小比的日子，终于近在眼前了。

这天卯时，静心林外苑的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沐雪清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新的教学内容，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怎么了？今天不练了？还是我脸上有东西？

“墨影。”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常。

“弟子在！”我赶紧应道。

“外门小比，明日开启。”她淡淡地说道。

…… 我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要来了吗？

“今日，你将所学《流云剑法》前三式，完整演练一遍。”沐雪清下达了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全力以赴。”

……考核？！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小比前的最终验收啊！

完了完了！ 我内心哀嚎，平时练得马马虎虎还能糊弄过去，这要‘全力以赴’演练，万一没收住，魔气露馅了怎么办？！

可是，不全力以赴，肯定过不了关啊！沐师姐那双眼睛毒得很！

横竖都是死！拼了！ 我把心一横，大不了就是暴露！反正也躲不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握紧了手中的青钢长剑。

来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我凝神静气，将这段时间所有的练习成果，所有的痛苦折磨，所有的控制技巧，全部凝聚在这一刻。

起手式——“云起微澜”！

手腕轻抖，长剑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不再是轻飘飘的云雾，而是带着一股凝实的力量感，仿佛厚重的云层缓缓涌动。剑锋过处，竟隐隐带起了细微的破空之声！

紧接着，脚步一错，剑势流转——“流云过隙”！

身体如磐石般稳固，长剑却如灵蛇出洞，速度骤然加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刺破空气！虽然没有仙家的飘逸，却多了一分凌厉的穿透力！

最后，腰身发力，剑随身转——“风卷残云”！

整个人如同旋风般舞动，长剑化作一片密集的剑影，力量层层叠加，气势磅礴！不再是清风拂面，而是狂风骤雨！剑光闪烁间，竟有几分沙场征战的肃杀之意！

铛！

最后一式收剑，我稳稳地站在原地，气息微微有些急促（装的），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激动的）。整套剑法演练下来，虽然依旧毫无仙气，却气势十足，力量感爆棚，甚至……有点帅？

应该……还行吧？ 我偷偷瞄向沐雪清，心里七上八下。

沐雪清静静地看完了我的演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洞外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我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完了……是不是太刚猛了？被她看出破绽了？ 我内心忐忑不安，要不要解释一下？就说我天生神力？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沐雪清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认可？

她沉默了片刻，朱唇轻启，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明日小比，”

我屏住呼吸。

“莫要堕了剑道之名。”

就这？！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狂喜！她……她这是……默认我过关了？！还给了……鼓励（？）？！

莫要堕了剑道之名…… 这句话，从一个惜字如金的冰山口中说出来，分量何其之重！这几乎等于是在说：“你，可以代表我的教学成果去参赛了！”

压力山大啊！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表面上还得保持镇定，赶紧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姐教诲！”

沐雪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白衣飘飞，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去，消失在竹林深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手中紧握的长剑，还残留着刚才演练时的余温。

心里，五味杂陈。

有通过考核的喜悦和激动。

有对明日小比的紧张和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一丝不愿让她失望的微妙心情？

完了完了！ 我摸着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我好像……真的有点代入‘沐师姐弟子’这个角色了？！

这该死的责任感是怎么回事？！ 我内心哀嚎，我一个魔族卧底，为什么要担心给仙门剑道丢脸啊？！

可是…… 我看着沐雪清消失的方向，脑海里回荡着她那句“莫要堕了剑道之名”，她好像……真的对我有点期望？

这班上的……KPI越来越多了！ 我叹了口气，不仅要隐藏身份，还要争取名次，现在还得维护‘剑道之名’！

任务难度直线上升啊！

仙门卧底影煞，在“导师”的最终考核中，凭借“硬核”版剑法，意外获得了“出战许可”。

其个人动机，在生存压力之外，悄然混入了一丝不愿让“导师”失望的复杂情感。

外门小比，不再仅仅是一场考验，更成了一次……“汇报演出”？

这班上的……真是越来越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