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金陵王气黯然收

李长庚那封堪称最后通牒的书信，由一队精锐玄甲骑兵护送，日夜兼程，很快便送达了南京城。

当这封盖着“玄王之宝”印信的书信被送入戒备森严的皇宫时，整个南明小朝廷如同被投入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弘光皇帝朱由崧吓得面无人色，捧着书信的手抖得如同筛糠，嘴里喃喃念叨：“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那北边的杀神要来了……”

首辅马士英脸色铁青，强作镇定，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是难以掩饰的惊惶。他力主拥立福王，把持朝政，排挤史可法等正直大臣，本以为可以偏安江南，享尽荣华，谁料北方的雷霆这么快就劈到了头顶。

兵部尚书阮大铖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深知江北四镇已去其一，剩下三位镇帅——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个个拥兵自重，心思难测，能否靠得住实在难说。更何况，就算能勉强抵挡，又怎能敌得过那连凶悍清虏都能歼灭的玄黄军？

朝堂之上，争吵不休。有痛哭流涕主张死社稷的，有暗中盘算准备另投新主的，更有甚者，竟提出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幻想能保住半壁江山。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争吵，一个冰冷的事实摆在面前：玄黄军大将张诚的十万精锐已陈兵江北，虎视眈眈。而那位神秘的玄王李长庚，更是亲率大军南下策应，其兵锋之盛，据说连北京城的龙气都能吞噬！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南京城中蔓延。达官贵人开始暗中转移家产，百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昔日号称固若金汤、王气盎然的金陵帝都，此刻却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在这片混乱中，李长庚坐镇徐州，并未急于渡江。他每日都在武英殿（临时行辕）中闭关，神识却通过煞神符种，遥遥感应着南方那混乱而萎靡的“王气”。

南明的气运，本就先天不足，内部倾轧，文武离心，如今在他大军压境的恐怖压力下，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那弥漫在南京上空的恐慌、绝望、背叛、疯狂的情绪，对他而言，却是最滋补的食粮。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南京城中，一些手握兵权的将领，以及部分文官，其气运丝线已经开始隐隐转向，试图与北方的玄黄气运建立联系。

“人心已散，其势已衰。”李长庚缓缓睁开眼，对侍立一旁的邱祖德道，“可以加一把火了。”

“主公的意思是？”

“将马士英、阮大铖等人贪赃枉法、排斥异己、以及暗中与清虏联络（真假不论）的罪证，还有弘光帝荒淫无度的传闻，多抄录一些，想办法送入南京，尤其是要送到那些还心存幻想的士子和百姓手中。”

“再，给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三人，分别去信。内容嘛，可以略有不同。”

李长庚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对贪财的，许以重利；惜命的，晓以利害；或许还有那么一两个忠义的，便告诉他，顺天应人，方为真忠义，勿为朱家一小儿陪葬。”

“属下明白！”邱祖德心领神会，立刻前去安排。

攻心之计，无声无息地展开。

很快，各种揭露南明朝廷腐朽黑暗的传单、揭帖，如同雪花般飘满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马士英、阮大铖等人的斑斑劣迹被公之于众，弘光帝“蛤蟆天子”的丑态也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本就对朝廷失望透顶的南京百姓和士子，看到这些，更是群情激愤，怒骂不止。甚至发生了士子聚集宫门请愿，要求诛杀马、阮奸臣的事件，虽然被强行镇压，但民心的向背已然清晰。

与此同时，江北三镇也收到了李长庚的亲笔信。

刘良佐、刘泽清本就是军阀习性，贪生怕死，见高杰身死族灭（李本深、郭虎为表忠心，已将高杰家眷尽数屠戮），早已胆寒。收到李长庚许诺保留兵权、加官进爵的信件后，只是稍作犹豫，便暗中派人过江接洽，表达了归顺之意。

唯有黄得功，号称“黄闯子”，性情刚烈，对明朝尚有几分忠心，收到信后怒不可遏，撕毁书信，斩杀来使，誓要与玄黄军决一死战。但其部下将士，却大多面露惧色，士气低落。

消息传回徐州，李长庚并不意外。

“冥顽不灵，便成全他的忠义之名。”他淡淡下令，“告诉张诚，可以动了。先扫清江北，再渡长江。那个黄得功，若肯降便罢，若不降，就用他的人头，祭奠长江。”

休整完毕、士气高昂的玄黄军南征兵团，在张诚的指挥下，再次发动了凌厉的攻势。

首要目标便是驻守庐州的黄得功部。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黄得功虽勇，但其部士卒早已被玄黄军军威和那些恐怖的传言吓破了胆，更兼刘良佐、刘泽清两部已然暗降，不仅不予以支援，反而切断了黄得功的粮道和后路。

玄黄军大军压境，仅仅一次冲锋，黄得功那本就士气低落的防线便宣告崩溃。黄得功本人身先士卒，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被乱箭射死于阵前，兑现了他“死社稷”的誓言。

庐州一下，江北门户洞开。刘良佐、刘泽清二人闻讯，再不迟疑，立刻易帜投降，打开城门，迎接玄黄军入城。

至此，长江以北，再无成建制的南明军队。

张诚大军一路接收城池，直抵长江北岸。艨艟战舰开始集结，渡江战役，一触即发。

而此时的南京城，已经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

弘光帝连夜收拾细软，在马士英、阮大铖等少数心腹的护卫下，试图逃往杭州。然而，他们刚出皇宫，便被闻讯而来的乱兵和百姓围住。混乱中，护卫逃散，弘光帝与马士英、阮大铖等人失散，竟被一群愤怒的百姓认出，扭送给了已然控制城防、正准备献城投降的京营兵将！

南京，不战而下。

当张诚的先头部队乘坐舟船，兵不血刃地在南京码头登陆时，看到的是一座城门洞开、秩序井然却又弥漫着诡异平静的城市。留守的官员和将领跪伏在道路两旁，口称恭迎王师。

曾经象征着南明正统的弘光朝廷，如同一出荒唐的闹剧，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年，便以这样一种耻辱而可笑的方式，黯然收场。

消息传回徐州，李长庚并无太多喜悦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已注定。

他走出行辕，遥望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虎踞龙盘的金陵古城。

识海中，煞神符种微微震颤，感应到那南方最为浓郁的王气，正在剧烈波动、崩塌、转化，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准备一下，”他对身后的邱祖德吩咐道，“明日启程，南下南京。”

“另，传令天下：南明伪朝已灭，金陵光复。凡愿归顺者，速至南京朝见。一个月后，本王将于南京紫金山，祭告天地。”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祭告天地之后，便该是正位大宝，昭告天下了。

洪荒洞窟内，本体周身灵气奔涌，神识感应着投影那边即将到来的、吞噬南方龙煞的盛宴，炼气化神中期的修为蠢蠢欲动，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统一天下的龙煞反馈，或许便是突破至后期的契机。